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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

第117章 武大郎娶老婆 (2/5)

他嚥了口唾沫,偷眼看看西門慶臉色,見他只是聽着,並無怒色,纔敢接着往下說:“可……可壞就壞在咱們鋪子關張整修的這些時日!”

“那孟三娘,不知是吃了甚麼熊心豹子膽,還是背後有了依仗,竟悄沒聲地在旁邊多開了一間門臉!門楣上掛的,赫然也是‘頂面綢緞’的幌子!進來的貨也都專揀咱們壓箱底的好花樣仿着來,甚麼‘富貴牡丹’、‘雲鶴九霄’,連‘織金孔雀羽’的料子她都敢擺出來!”

“更要命的是,這婆娘心黑手狠,竟打起折來了!價錢壓得比咱們往日裏低了一成有餘!…這些天,她那新鋪子門口,車馬都快把路堵了,生意着實紅火得緊!大官人,這……這不是明擺着要撕破臉,跟咱們搶食兒,往咱們心窩子裏捅刀子嗎?小的……小的實在是不敢做主,這才斗膽來擾您老的清靜!”

西門慶聽罷,眉頭一挑,身子往後一仰,靠在鋪着錦墊的太師椅背上,這個女人倒是個不甘寂寞守成的女人。

徐直一口氣說完,額角已見了汗,偷覷着西門慶的臉色,腰彎得蝦米也似。滿以爲大官人必要動怒,卻不料西門慶只是端起手邊一盞溫熱獅峯龍井,慢悠悠呷了一口,喉間“咕嚕”一聲,嚥下茶水毫不在意。

“慌甚麼?”大官人眼皮都沒抬放下茶盞:“這些綢緞不是針頭線腦!能踏進這門檻,掏得起真金白銀的,是哪些人?是清河縣豪紳貴人!這些人,缺的是銀子嗎?他們缺的是這份獨一份的體面!缺的是穿出去能壓人一頭的尊貴!指着靠那點蠅頭小利就能勾住他們?笑話!”

西門慶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桌面上輕輕一叩:

“讓她賣上幾日也不礙事,你現在就去辦件事,立刻去庫裏,把那幾匹最鮮亮、最壓秤的大紅遍地金妝花緞子給我扯出來!”

“從咱們鋪子頂樓,一直給我垂到地面!要顯眼,要扎眼!上面給我用斗大的金字寫上——‘雲錦天緞,吉日開張’,下面再跟一行小字‘距天緞華彩,尚餘五日’讓全清河縣的人都看着,咱們的排場!”

“我要親自擬幾封書信——給知縣相公、給守備大人、給本縣幾位致仕榮養的老太爺、還有那幾位家裏開着錢莊鹽引的豪商巨賈。”

“邀請他們於‘雲錦天緞’開張吉日,撥冗蒞臨,執金剪,剪綵綢,爲小店添一份貴氣祥瑞,增十分光彩體面!”

“待這些貴人們賞臉,有了回信——無論是親筆賀詞,還是府上管家代筆的吉祥話兒……”

西門大官人笑着說道:“屆時你都給我裱起來!用最好的綾子,配上紫檀木的框子!一封封、一幅幅,就給我貼在那倒計時的紅綢最顯眼的位置!讓全清河縣的老少爺們、婆娘媳婦,都睜大眼睛瞧清楚了,咱們‘雲錦天緞’開張,是哪些尊神在背後站着、在臺前捧着!”

“我要讓孟寡婦鋪子門口那些圖便宜的熱鬧,都變成土雞瓦狗!全城的人,從今天起就掰着手指頭數日子,等着看‘雲錦天緞’開張那天,這清河縣地面上,到底誰纔是綢緞行的真龍!這份體面,這份聲勢,可不是靠她那幾文錢的折頭能堆出來的!”

他每念一個名字,徐直的心跳就快一分,這些可都是清河縣跺跺腳地動山搖的人物!

聽得這綢緞鋪掌櫃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紅綢之上,裱着知縣大人墨寶、守備府賀詞、以及各位老太爺、大商人手跡的震撼場景!那將是何等煊赫的招牌?

連着自己這個掌櫃腰背都挺的直直的滿是榮光,回去和婆娘說話都敢大氣起來,孟玉樓那點小打小鬧,在這煌煌大勢面前,只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高!大官人實在是高啊!”徐直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深深作揖下去,恨不能五體投地,“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辦,絕不敢有半分差池!定要讓全城百姓都開開眼,見識見識咱們‘雲錦天緞’的通天手段和體面!”

西門慶目送徐直那帶着風似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外,廳內一時靜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說道:“喚人來把這兒收拾了,你們各自去吧,我去找你們大娘說些賬目上的事。”

金蓮和香菱倆人行禮說是,一左一右便從側門離去。

香菱垂着粉頸,挪着蓮步,望那書房裏蹭去。腳下水磨的青磚地,溜滑得鏡子也似,映着人影兒。兩旁頂天立地的紫檀書架排着,一股子油墨香混着樟木氣,直往人鼻孔裏鑽。

這所在,於她便是瑤臺仙境!那些個錦函牙籤的書卷,清客相公們講論詩詞,隨她翻看!

不必去受那漿洗灑掃、粗夯不堪的腌臢氣…無憂無慮沒有責罵…老爺待她,更是與別個不同,方纔還那般溫存,手溫溫的烙在她腮上……

想到此節,香菱只覺得腮頰上“轟”地着了火,燒得滾燙。心窩子裏恰似揣了個活兔兒,“撲棱棱”亂撞,撞得她心慌意亂。

悄悄兒將個下脣兒咬住,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又甜又酸的滋味兒,混着迷惘湧上心來:老爺這般“疼”我……暖玉溫香地擱在書房裏……卻……卻怎地……總不……總不沾身碰我呢?

這念頭才冒尖兒,耳邊“嗡”地一聲,猛地炸開那金蓮兒嚼着瓜子兒,咬着自己耳朵根子,噴着熱烘烘氣兒的私話:“癡丫頭!咱們這等貼肉兒的丫鬟,喚作‘內房丫頭’?那是老爺的‘肉墊兒’!我墊他臥房,你呀……早晚得墊他書房……”

“噯喲!”香菱心底裏一聲驚叫,如同被燒紅的針尖兒狠紮了一下,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一股子天大的、雜着怕、臊、還夾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騷動勁兒,猛地攫住了她五臟六腑,氣兒都喘不勻了。慌得她死死埋下頭去,恨不得把那火燒火燎的粉面兒囫圇個兒塞進領窩子裏,再不敢容那羞煞人的念頭在腦瓜裏存留一星半點。

趕緊不敢再想,打掃書房起來,既然自己沒有別的活,就要把書房打掃得亮堂,讓老爺哪天進來不晦氣。

她打掃完書房桌椅整潔後,便整理起書架上的書冊來,邊整理邊翻着書籍,尤對那些詩冊感興趣。

香菱立在紫檀大書案邊,方纔取詩冊時,指尖無意間觸到書格深處一卷硬物。她好奇地撥開幾冊書,見裏面放着一軸裱糊極精緻的卷子,銀紅絹子裹着,象牙籤頭,繫着杏黃絲絛,看着比尋常書卷貴氣許多。

“莫不是老爺珍藏的名家詩冊?”她心下揣度,左右看看無人,便小心翼翼將那捲軸取了出來。入手沉甸甸的,帶着書卷特有的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暖香。

她解開絲絛,輕輕展開,只見卷首裱綾上用金線盤繞出“閨中雅趣”四字,煞是好看。再往下徐徐展開,香菱臉上的好奇瞬間凝固,繼而“轟”地一下紅透,直燒到耳根頸後!

額間那點天生的、胭脂記般的硃砂痣,平日裏只是淡淡一點粉紅,此刻卻因血氣上湧而變得鮮紅欲滴,如同雪地裏綻開的一點紅梅,襯得她驚慌失措的小臉越發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