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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西門慶孫二孃和武松【爆更求月票!】 (2/5)

清河縣豪強名流齊聚,那些權貴礙於公身不能前來的也都派了親近代表。

李縣尊,荊都監,賀千戶,張團練,夏提刑,周守備一干清河縣的強權無不派出親近之人坐在前排。

這羣潑皮幫閒倒也招子放得亮,不敢如麗春院一般尖叫。

其他名流豪強那驚詫、豔羨、嫉妒、揣測的情緒,卻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噼啪作響。

“我的天爺…這…這是真的?”一富商捅了捅旁邊的熟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千真萬確!我聽聞昨日連三品誥命夫人都帶着小招宣親自帶着厚禮上門,當着好些人的面,磕頭認的父!”

旁邊人壓着嗓子,語氣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西門大官人…手眼通天了不成?連這等人物都…”

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嘖嘖,招宣府再落魄,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西門慶這是攀上高枝兒了!往後…怕是要直上青雲嘍!”

“嘖嘖嘖,了不得!招宣老爺竟認了他西門大官人做螟蛉之子!這潑天的體面,清河縣幾十年也未見一遭!”開當鋪的李大戶咂摸着嘴,肚裏那點陳年醋罈子早打翻了。

他想起自家捐個監生,銀子流水般使出去,見了小官,照樣得堆起滿臉褶子,一口一個“小人該死”、“小的孝敬”。

再瞧瞧西門慶,轉眼間便成了官宦家的“公子哥兒”,雖說那“官籍”眼下還虛飄着,內裏仍是商賈的坯子,可這身份,已是他們這些銅臭堆裏打滾的人,八輩子祖宗墳頭冒青煙也求不來的高枝兒!

如今西門慶比起他們,只需略整衣冠,挺直了腰桿,對着那主事,甚至品級更高的官兒,只消拱一拱手,氣定神閒地道一聲“在下見過!學生見過!”便已揭過!

這輕飄飄幾個字,落在他們這些商賈耳中,卻重逾千斤!這其中的天淵之別,豈是雪花銀能買得來的?這份脫了“賤籍”商賈身份的體面,終於能直起腰、抬起頭的尊嚴,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骨頭縫裏都往外冒酸水,又癢又痛,坐立難安。

滿堂賓客,無論心中作何想,此刻也都只能轟然叫好,紛紛舉杯。恭賀之聲、奉承之語,如同潮水般湧向主座上的西門慶。

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西門府這席面還沒散,關於“清河縣西門大官人收小王招宣爲義子”的消息,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整個清河縣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勾欄瓦舍,無人不在議論此事。西門大官人的權勢,在清河百姓心中,瞬間被蒙上了一層神祕而駭人的金光。

卻不想幾日後。

隨着林太太那些往來信件送到京城。

這消息竟也以驚人的速度,刮進了京城勳貴圈子裏。雖說招宣府早已是勳貴圈裏的邊緣角色,門可羅雀,但一個郡王之後,哪怕落魄,府中還有一個三品誥命夫人,認一個地方富商做義父,這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極其新鮮、極其不合常理的事情!

“哪個清河縣?西門慶?此人是甚麼來頭?”某位正在聽小曲兒的國公爺,放下手中的鼻菸壺,皺起了眉頭。

“聽說是山東清河縣的一個大財主?開生藥鋪的?招宣府那位…竟落魄至此了麼?認這等商賈爲父?”

一位的清客相公,在與其他門客閒聊時,語氣充滿了鄙夷和不解。“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西門慶必有過人之處,或是手眼通天,或是…背後另有依仗?”

也有心思深沉的勳貴子弟,開始暗暗揣測。一時間,“西門慶”這三個字,竟也在京城那個高高在上的圈子裏,激起了一圈小小的、帶着獵奇與鄙夷的漣漪。

“小王招宣義父”這個扎眼的頭銜,卻讓“西門慶”這個名字,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第一次進入了京城權貴的耳中。

就連就連蔡京府上那位見慣風浪的翟謙大管家,竟也聽到了這等市井閒話。

他心中一動,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給自己送了一份極稱心“門包”的那位豪客——可不正是清河縣的西門大官人!如此巧合地撞在一起,一時間讓這位精明的管家也犯了躊躇,不知該不該向老爺稟報。

蔡京此時正於紫檀大畫案前,手握一管上等狼毫,飽蘸濃墨,正欲揮毫。那墨是徽州頂煙,香膩如膏,筆鋒凝着一滴飽滿墨珠,欲墜未墜。蔡京眉頭微蹙,似嫌其過飽。

眉頭一皺,便見一個身着薄如蟬翼水綠紗衫的丫鬟,碎步趨前。她生得俏麗,櫻桃小口嬌嫩如初綻花瓣,行至案邊,竟不待吩咐,雙膝一軟,無聲跪伏在猩紅絨毯上。螓首微仰,檀口輕啓,呵氣如蘭,竟將那凝着墨汁的筆鋒,小心翼翼地含入口中!

但見她腮幫微動,貝齒輕銜,靈巧一卷,便將那多餘墨汁盡數吮去。動作熟稔至極,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墨汁染了她脣內些許,更襯得那脣瓣嬌豔欲滴,卻也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屈從。

待那筆鋒不滯不滴,她才垂首斂目,以袖掩口,無聲無息地退入一旁燭光搖曳的陰影裏,彷彿一件用罷的精緻器皿。

另一個早已候着的丫鬟,身着同式樣的鵝黃紗衫,立刻如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補上,垂手侍立於蔡京身側,屏息凝神,只等主人下一次差遣。她低眉順眼,如同案上那尊溫潤的羊脂玉鎮紙,靜默無聲,存在的意義似乎只在主人需要時伸手可及。

蔡京自始至終,目光未曾離開案上宣紙半分,彷彿方纔那香豔又屈辱的一幕,不過是拂去筆上一粒微塵般尋常。他神色泰然,甚至帶着一絲對筆鋒此刻恰到好處狀態的滿意,手腕輕懸,便在那雪浪紙上筆走龍蛇起來。

滿室只聞墨香與筆鋒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那個如同精緻人偶般侍立的丫鬟,幾不可聞的細微呼吸。這極致的奢靡與對人的輕賤,已融入骨髓,成了他這等人物舉手投足間再自然不過的風景。

蔡京抬眼見翟謙立在堂下,神色有異,便隨口問道:“何事出神?”翟謙不敢隱瞞,趨前幾步,低聲將坊間關於西門慶的流言,連同他前番送禮之事,一併簡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