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京城勢力
西門大官人仰躺在巨大的紫檀木澡盆裏,水汽蒸騰,燻得滿室暖香。水面浮着新摘的玫瑰花瓣,底下卻隱約可見他一身筋肉虯結。
他雙目微闔,喉間發出愜意的低哼,似是而非,也不知是享受這熱湯熨帖,還是身後那雙小手帶來的別樣滋味。
香菱這丫頭,她粉頸低垂,幾乎要埋進胸口,一張瓜子臉漲得通紅,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了霞色。
十根嫩筍似的指頭,帶着未褪的處子微涼與生澀,正搭在西門慶寬闊厚實的肩胛上,怯生生地揉捏着。一雙眼睛偶爾偷偷瞄向水底,又趕緊害羞得收回眼風去,然後又抬起小腦袋再次瞄了過去。
門外廊下,潘金蓮正挨着吳月娘,壓低了嗓子笑道:“奴婢我可聽大娘您的吩咐從頭到尾,都沒敢搶那林太太半點風頭。您是沒瞧見,她老人家那通身的氣派,哎喲喲,哪裏是三品誥命夫人,那勁頭怕是姐兒都比不上,奴婢還真是難見縫插針!奴婢只能是…順水推舟,添柴旺火幫林太太涉獵一些新奇小道罷了!”
她湊得更近些,吐氣如蘭,帶着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得意:“您是沒見最後那場面!林太太那張臉,白得跟剛刷的牆似的,氣兒都喘不勻了!這會兒啊,八成正癱在她那高門大戶的繡榻上,哼哼唧唧,骨頭縫兒裏都透着乏,怕是三天都下不來地!”說完‘咯咯咯’的一陣得意的歡笑。
吳月娘容色端靜,聞言只伸出指尖,在金蓮光潔飽滿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嗔道:“促狹的小油嘴!就數你機靈!”她眼裏卻藏着一絲瞭然的笑意,“沒耽誤正事吧?沒有讓官人惱怒吧?”
潘金蓮“噗嗤”一笑,眼波流轉,朝着緊閉的隔扇門努了努嘴,那浪勁兒幾乎要溢出來:“惱?我的好大娘,您可真是多慮了!老爺從頭到尾,那叫一個‘盡興’!您聽聽,這會兒還泡在香湯裏,指不定怎麼回味呢!”
她聲音又壓低幾分,臉蛋一紅小嘴一抿似在回味,帶着狎暱:“放心大娘,絕不可能讓那裝模做樣的誥命夫人懷上老爺的種。”
吳月娘這才微微頷首,面上波瀾不驚:“既如此,你便進去伺候着吧。水溫仔細些,別涼着了官人。”她頓了頓,理了理衣袖,“我得去廚下瞧瞧,老神仙和嶽爺,住了這些日子,眼看就要辭行了,臨行前的飯菜,總得安排妥帖,不能失了禮數。”
潘金蓮脆生生應了句“曉得了”,扭着身子便去推那隔扇門,見到香菱小腦袋滿頭的汗,趕緊加入進去。
“嗯…好,好…你們兩個都按的不錯。”西門慶喉間滾出低沉的讚歎,
他這一誇,如同給兩人注入了活水。潘金蓮眼裏的得意更盛,嬌聲道:“爹爹喜歡就好!爹爹勞心勞力,肩頸最是受累,奴家可不得多用幾分心,替爹爹鬆快鬆快?”說着,那按捏的手指越發靈動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撩撥的意味,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西門慶的鎖骨。
香菱雖不如潘金蓮嘴巧,但被誇得也是粉面飛霞,心中歡喜,手上的動作更加賣力,也更加默契。
她見潘金蓮主攻肩頸,自己便更側重臂膀和胸膛的推按,兩人一上一下,一主一次,四隻小手在西門慶健碩的身軀上翻飛遊走,竟像是演練過千百遍一般,力道、節奏、位置的配合,天衣無縫。
西門慶被伺候得通體舒泰,他瞧着水汽中兩張含春帶俏的臉,尤其是潘金蓮那水汪汪、勾魂攝魄的眼兒,懶洋洋地開口:
“嗯…伺候得爺這般舒坦,爺也不能虧待了你們。過幾日,咱家新開的綢緞鋪子就要掛幌子開張了,裏頭進了不少南邊來的時新好料子,蘇杭的縐紗、雲錦,蜀地的綵緞,還有那薄如蟬翼的輕容紗…都是頂頂好的貨色。”
“到時候,你們兩個,一人去挑幾身上好的料子,找最好的裁縫,做幾身鮮亮衣裳穿出來!冬至臘月都是喜慶的日子,還有年會廟會可別給爺我丟了臉面。”
哪個女人不愛俏?西門慶話音未落,潘金蓮那雙勾魂眼兒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彩,彷彿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她按在西門慶肩頭的手猛地一停,隨即又用比剛纔更柔媚、更討好的力道揉捏起來,整個人幾乎要貼到澡盆邊上,聲音又嗲又糯,帶着毫不掩飾的狂喜:“哎喲!我的親爹!您可真是疼煞奴家了!”
她這一聲“爹”叫得百轉千回,甜膩入骨,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帶着小鉤子,“那南邊的料子,奴家可是眼饞好久了!爹您真是天底下最懂女人心、最會疼人的!奴家…奴家都不知道怎麼報答爹纔好!”
另一側的香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厚賞砸得暈乎乎的。她雖沒潘金蓮那般大膽潑辣,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被買到薛家時間尚短,想到能穿上那些聽都沒聽說過的名貴料子做的衣裳,一顆心也怦怦直跳,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帶着小丫鬟特有的怯生生的恭敬和感激,連忙也俯下身,更加賣力地給西門慶揉捏手臂,軟語道:“謝主子!奴婢…奴婢也能有份麼?那些好料子…奴婢做夢都不敢想…”
大官人也不說話,舒服得伸出手來在倆人隆起的懷中各自擰了一把!
“謝爹(主子)!”兩人異口同聲,聲音裏都帶着壓抑不住的雀躍,伺候起來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恨不得把看家本領都掏出來。
潘金蓮的按摩不再是單純的解乏,指法間充滿了挑逗與勾引,眼波流轉,媚態橫生。
香菱本來畏畏縮縮不敢跟着,想了想咬着下脣也學着潘金蓮的樣子,更加用心地配合着,小手在西門慶身上游走,力道放得更柔,位置也越發曖昧,甚至學着潘金蓮,壯着膽子用指尖在大官人耳根後輕輕得揉着。
太師府裏。
翟謙屏息垂手,待高俅紫袍的最後一角消失在遊廊朱漆柱後,才輕步折回書房。
在蔡京那間堆金砌玉、燻着沉水龍涎的書房外候了半盞茶功夫,卻不見裏頭有動靜。他心知太師不喜人貿然闖入,正自躊躇,一個穿着簇新水綠杭綢比甲、梳着雙鬟的小丫鬟悄無聲息地掀簾出來,手裏捧着個剔紅漆盤,上面只擱着一方用過的、沾着幾點油漬的素絹帕子。
“翟總管,”小丫鬟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頭也不敢抬,“太師一刻前便不在書房了,說是心裏頭有些膩煩,去‘玉饌閣’進些新鮮點心,清清脾胃。”
翟謙點頭,往那“玉饌閣”行去。
玉饌閣乃是太師心頭至愛,耗費何止鉅萬?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是金山銀海堆砌。
他疾步穿廊過院,尚未踏入玉饌閣的月洞門,一股奇異的暖香已撲面而來。非蘭非麝,倒像是幾十種名貴花蕊與新鮮果肉被暖玉熱氣烘出的甜潤氣息,混着一絲極淡、卻勾魂奪魄的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