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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奸相蔡京 (2/2)

望着堆滿古玩字畫、燻着龍涎香的書房裏,這堂堂威風八面的太尉卻顯得有些侷促。每回自己來這太師府,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的不自在。

他覷着太師蔡京正倚在紫檀木羅漢榻上,由兩個俊俏小廝伺候着剝一隻肥大的陽澄湖蟹。那蟹膏金黃,蔡京慢條斯理地蘸着姜醋,眼皮都沒抬。

“太師,下官今日叨擾,實有兩件棘手事,非得您老人家點撥,心裏才踏實。”高俅堆着笑,身子微微前傾。

蔡京“嗯”了一聲,用銀籤子剔出一絲雪白的蟹肉,這才撩起眼皮,那目光渾濁卻深不見底:“高太尉如今聖眷正濃,何事能難倒你?說來聽聽。”

高俅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富貴安寧:“頭一件,是那巡鹽御史林如海,奉旨回京述職了。此人……骨頭硬得很!在江南鹽政上,怕是要掀蓋子。”

“下官聽聞,他手裏捏着些東西,直指……直指江南鹽稅三年來的短缺窟窿。這要真讓他捅到御前,不知多少人頭落地,怕是連……連根子都要動一動啊!”他話裏話外,把“根子”二字咬得極輕,眼睛卻瞟着蔡京的臉色。

蔡京手上的銀籤子頓了一下,蟹膏的油光沾在他保養得宜的指腹上。他慢悠悠吮了一口,才道:“林如海?鹽政積弊,非一日之寒。他想‘清源正本’?呵呵,也得看這水有多渾,底有多深。‘清’字頭上一把刀,別先割了自己的手。”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帶着寒意,“讓他查,查得越‘清楚’越好。水渾了,才顯摸魚的本事,查得越清楚,他就越害怕,太尉只需記住,這京城的風往哪邊吹,不是他一個御史說了算的。”

高俅心領神會,知道蔡京是要借力打力,甚至可能讓林如海變成衆矢之的。他忙不迭點頭:“太師明鑑!下官省得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顯出幾分真切的憤懣:“這第二件……才真叫下官憋屈!王子騰那廝,仗着如今掌了京城節度使的兵權,是愈發跋扈了!連帶着他那些王侯公府的姻親故舊,在京城裏橫着走,簡直視王法如無物!”

“昨日……昨日他那個混賬外甥,金陵薛家的薛蟠,當街縱馬,竟將我兒高坎撞倒不算,還……還揮拳相向暴揍了我兒一頓!”

“可憐犬子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得,如今還在榻上將養。太師您說,這口氣如何咽得下?長此以往,這羣仗着祖蔭的勳貴,眼裏哪還有朝廷法度,哪還有您老人家的威嚴?”

說到最後,高俅聲音裏已帶上了哭腔,三分是真疼兒子,七分是借題發揮。

蔡京終於放下了蟹殼,拿起溫熱的溼帕子擦了擦手。他盯着高俅,嘴角卻扯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王子騰?呵,不過是仗着祖上那點餘蔭,沐猴而冠罷了。一個京城節度使,就真當自己是京城的土皇帝了?

他拿起案頭一個溫潤的玉貔貅把玩着,語氣轉冷,“高太尉,令郎受委屈了。不過……打狗也得看主人。薛蟠打的是你高太尉的兒子,可這巴掌,落在誰臉上更疼些呢?”

他頓了頓,看着高俅眼中燃起的怒火,才慢悠悠續道:“京城這地界兒,看着花團錦簇,底下可是暗流洶湧。王子騰想當‘王’?也得問問這龍椅上坐的是誰,問問這滿朝文武答不答應。”

“僧多粥少,他王家根基淺,蹦躂得越高,跌下來……才越狠。至於那些倚老賣老的勳貴,祖宗的基業,吃不了幾輩子。”蔡京將那玉貔貅輕輕放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眼下嘛……由着他們鬧。鬧得越歡,才越顯得有些人……礙眼,該挪挪位置了。太尉你,只需把兵部該抓的抓牢,該看的看好。時候到了,自然是.時候到了。”

高俅聽着蔡京的點播,腰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對着蔡京深深一揖:“下官愚鈍,經太師一點撥,茅塞頓開!一切但憑太師做主!”

蔡京揮揮手,彷彿撣去一點灰塵:“去吧。蟹涼了,就不好吃了。”他重新拿起一隻蟹,彷彿剛纔談論的不過是些市井閒話。高俅躬着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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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