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轉了方向磕了再說,“咚咚咚“對着師徒連磕三個響頭,額上沾了灰也不拂去。
西門大官人點點頭,上下打量着來保。
見他一身狼狽,滿面狼藉,顯是散粥出了死力,自家日前那番敲打頗有些用處。
可他打量的輕鬆,來保卻被瞧的如磨盤壓心,五臟六腑都碾過一遭。他暗中把這幾日行徑翻來覆去掂量,反反覆覆盤了又盤,越想越慌,竟腿一軟,“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大爹……小的可是何處又失了手腳?饒命啊!!”
“命先記着!”西門慶笑着把馬交給他:“你把事情交給來旺,到我書房候着,我有件大事要你去做!”
說着,轉身帶着周侗二人繼續往清河縣城中走去。
不遠處塵土中,那些排隊領粥的衣衫襤褸的流民正被守城兵士推搡抽鞭子,看得小嶽爺又是滿臉正怒。
那爲頭的兵曹見西門慶前來,立即換了臉色,趕着上前打躬道:“大官人今日出城散心?“
西門慶捻出錠雪花銀,“噹啷”丟進兵曹掌心:“請弟兄們喝茶。待這八百石米散盡,麗春院擺酒,給各位解乏。”
說完又笑道:“喝粥的都是些苦命人,何必勞費兄弟們氣力,留點氣力不如給那些粉頭們!”
那兵曹得了西門大官人的碎銀,又聽聞還有麗春院的花酒,臉上霎時堆出十二分殷勤,腰彎得蝦米也似,連聲應道:“大官人菩薩心腸!小的們省得!”暗地使個眼色,幾個兵丁縮回鞭子,改拿槍桿虛攔人羣!”
兵曹對着流民呼喝時也將那鞭梢往空中虛抽,倒比先前多了幾分顧忌。
三人牽馬穿過甕城時,周侗忽道:“慶官處事倒是周全。”西門慶正抬袖拂開面前飛塵:“師父謬讚。世上哪有甚麼周全法?不過是銀子鑿山開路,銅錢墊平溝坎。您老瞧這城門洞——“
說着馬鞭梢往那城門樓青磚拱頂虛虛一劃:“窮漢過來是鬼門關,財主過來是逍遙津,分明是同一道門檻,偏生踩出兩般聲響,這世道呵,橫豎不過是個‘錢’字……”
西門慶引着周侗師徒,沿街僱了三頂青綢小轎,搖搖的擡回宅中,但見門樓高聳,院牆齊整,帶着東西兩處跨院,甚是氣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