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離開懸天峯後,沒過多久,天都道人殞落的消息就傳開了。
消息如同瘟疫般從中州向三界蔓延。
太清觀掌門、道門明面上輩分最高的存在、大赤天尊留在三界的化身,天都道人,於懸天峯雲海山崖坐化。
對外宣稱是壽盡而終,可誰都知道那是騙鬼的話。
天都道人雖不是金仙,卻也是神仙中數得着的存在,距離金仙不過半步之遙,怎麼可能會壽盡?
雖然尋常門人弟子不知,但很多老古董都知道,天帝來見過天都道人後,那位祖師便坐化了。
所以這背後的隱情可想而知。
道門內部暗流湧動,惶惶不可終日。太清觀的長老們緊急閉門議事,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那些原本依附道門的小門小派更是如驚弓之鳥,有的連夜撤了供奉,有的改換門庭投靠了天庭冊封的某位正神,還有的直接封山閉門,打算等這陣風聲過去再說。
而攪起這場風暴的吳天,此刻早已回了天庭。
他對外宣佈閉關,將天庭事務盡數交給赤霄處置,然後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
北境。
三界極北之地,人跡罕至。
這裏的天空終年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伸手便能觸及。大地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凍土荒原,黑色的岩石從凍土中凸起,如同巨獸的骨骼。
寒風從更北方的混沌邊界吹來,裹挾着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這裏沒有草木,沒有鳥獸,甚至連天地精氣都比三界其他地方稀薄得多。凡人無法在這裏居住,修士不願在這裏修行,就連那些流竄下界的妖魔都對這片荒蕪之地敬而遠之。
然而此刻,這片荒原上卻多了兩道身影。
白淺穿着一身素白仙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風,長髮在寒風中獵獵飛舞。
她的面容依舊是那般清冷如霜,可眉宇間卻比當年多了一絲成熟與嫵媚。
她站在荒原上,腳下是一片凍得硬邦邦的黑土,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孤峯拔地而起,直插灰濛濛的天穹。
吳天站在她身旁,一襲黑袍,山風將袍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望着遠處那座孤峯,瞳孔中倒映着天光。
“我記得當初你曾經說想要往北境走一遭,說是想要去拼一場機緣,說的應該就是進入古天庭廢墟的那扇天門吧?”
白淺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哮天犬一族有一些關於三清天的隱祕信息。”
她的聲音在風中被壓得有些飄忽。
“據說,只要能夠通過三清天的考覈,就能獲得三清天的尊位和權柄。獲得的尊位越高,權柄越大,對三清天的掌控就越深入。”
“直到獲得道德天尊的尊位,就可以徹底煉化那片仙天,成爲三清天真正的主人。”
她頓了頓,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結成一團霧花,被風一吹便散了。
“不過,不知爲何,從數百年前開始,天門就越來越難進入。”
白淺微微蹙眉,“一開始,很多神仙都能進去闖蕩,尋找機緣。到後來,就只有真仙才能進入了。一百多年前,就只剩下散仙才能勉強踏入天門半步。”
“自從天庭大戰之後,又過了這麼些年……”
她抬起頭,望着遠處那座孤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整個天門已經被徹底關閉,任何生靈都無法進入了。”
吳天聽完,沒有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