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這裏，沒有人敢給她臉色看。
她有些心動了。
只是她沒有立刻應下，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赤離木。
赤離木從進入大殿到現在，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
“赤離木。”祝夜霜主動開口，聲音溫和了幾分，“你呢？是甚麼想法？”
赤離木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聲說道，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全憑師父做主。”
祝夜霜看着她，心裏暗暗嘆息了一聲。
她與赤離木情同母女，又怎能看不出自家徒兒的心思？
“冤孽啊！”祝夜霜在心裏默默地想。
她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的思緒，轉頭對吳天說道：“好，那就麻煩白龍兒你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祝夜霜忽然覺得壓在胸口的憋悶都散去了，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吳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他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宮門無聲地滑開，有宮娥領着仙娥魚貫而入。
她們手中捧着玉盤，盤上放着晶瑩剔透的仙釀和靈氣氤氳的仙果。
仙釀裝在白玉壺中，壺身通透，隱約可以看到內裏琥珀色的液體在微微盪漾。仙果有蟠桃、火棗、碧玉葡萄，還有幾樣叫不上名字的珍稀靈果，每一枚都散發着淡淡的靈光。
宮娥們將仙釀仙果一一擺放在案几上，然後無聲地退下。
吳天親自執壺，爲祝夜霜和赤離木各斟了一杯仙釀。
琥珀色的液體注入白玉杯中，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混合着濃郁的靈氣瀰漫開來，只聞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
祝夜霜答應了留在天庭後，師徒二人之間反而沒有了許久未見的那種疏離，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兩人又閒談了許久，從當初的舊事聊到如今的天庭，從南疆的風物聊到四海的奇景。
吳天的態度隨意而溫和，就像當年那個在他門下求道的弟子，沒有絲毫天帝的架子。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晚了。
九重天的星辰開始在雲海上空閃爍，星光照進殿內，與天燈的金色光焰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
祝夜霜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杯，站起身來。
“今日天色已晚，我和赤離木就先走了。”
“改日你我師徒再聚。”
吳天也站了起來，笑着說道，“師父、師姐我已經提前爲你們安排好了寢宮，若是有不妥的地方，你們隨時吩咐女官，讓她們安排。”
“不要拘謹，以後就當這裏是自己的家。”
祝夜霜看着眼前這個白袍少年，沉默片刻後，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白龍兒，不知我道門那兩位天尊，可還在三界？”
吳天笑了笑，笑容依舊是那般溫和平靜。
“師父。”
“不論兩位天尊在不在三界。”
“只要師父你在一天，道門就在。”
祝夜霜微微一怔。
吳天接着說道，“當然，若是那些人再不知進退，讓師父你和師姐受委屈。我自然會讓他們知道，如今的三界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