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娥再次躬身,轉身沿着雲階朝另一側走去。祝夜霜與赤離木跟在後面,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翻湧的雲海之中。
宮娥領着她們穿過了幾重宮闕,繞過了一座仙光繚繞的玉橋,沿着一條由星光鋪就的小徑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最終在一座宮闕前停下了腳步。
那宮闕並不像凌霄寶殿那般恢宏壯麗,也不像天庭正殿那般氣勢磅礴。
它座落在雲海深處的一處獨立浮島之上,四周環繞着九株銀葉仙樹,樹冠如蓋,銀色的葉片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每一片葉子上都有星輝流轉。
宮闕本身以月華玉砌成,通體瑩白溫潤,沒有太多繁複的雕飾,只在門楣上刻着一枚古樸的符文,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暈。
宮門半掩着,裏面隱約透出溫暖的金色燈光。
“二位仙子請。”那宮娥在門前停下腳步,側身讓到一旁,再次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便悄然退去了。
祝夜霜站在宮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宮門。
宮門無聲地滑開,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師徒二人就看到一位白袍少年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們。
“師父,師姐,好久不見。”
祝夜霜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就在不久前前,她還跪在凌霄寶殿中,親眼看着這個少年身穿帝袍、頭戴平天冠,身後日月星辰環繞,三千仙神匍匐在地朝他叩首。
那煌煌天威,那無上威嚴,那令天地變色的天帝氣象,與眼前這個白袍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看着他嘴角那絲熟悉的笑意,忽覺如夢如幻。
祝夜霜的嘴脣動了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赤離木在他身後更是一言不發。
吳天也不以爲意,笑着伸手示意,“師父,師姐,許久未見,我們先坐下說吧!”
等到師徒三人落座後,
吳天伸手爲兩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湯碧綠清澈,一縷清幽的茶香在殿中彌散開來。
“師父,師姐。”吳天放下茶盞,看向兩人,語氣平和而誠懇,“我之所以請你們前來,一是爲敘舊,二則是希望你們先不要離開天庭了。”
祝夜霜抬起頭,看向他。
吳天笑了笑,繼續說道:“我會下詔,冊封師父爲二十八宿之一的亢金龍星君,師姐則爲南明離火功德天君。”
“希望師父、師姐你們二人能夠留在天庭修行。”
祝夜霜聞言,眉頭微微皺起,問道:“火德星君……不是那位鳳凰之子嗎?”
吳天聞言,笑着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地說道:“師父安心,孔令宣本就是半步金仙,之前又曾在靈山追隨於我。日後他將會被冊封爲五位天王之一,地位尊崇,遠在一般星君之上。”
祝夜霜這才瞭然,緩緩點了點頭。
火德星君固然位高權重,但與五大天王的尊位相比,還是差了一個品級。
孔令宣既然要封天王,這火德星君之位自然就空了出來,用來安置赤離木倒是正好合適。
而亢金龍星君是二十八宿之一,也是天庭正神,手握實權,地位清貴,不會被人隨意拿捏。
吳天又接着說道,“我知道師父師姐如今在門中地位尷尬。與其回去面對那些煩心事,還不如在天庭靜修。不知師父師姐意下如何?”
祝夜霜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知道,自己如果接受了冊封,太清觀裏必然會有人說閒話。
那些本來就在暗中排擠她的人,恐怕會借題發揮,說她背棄道門、攀附權貴,甚至說她早就與天庭暗通款曲。
可她不在乎,她早就受夠了在門中那種兩面不是人的處境,每天看着那些人的嘴臉,聽着那些含沙射影的冷言冷語,一面要忍着心頭的不忿,一面還要顧及師徒情分、同門之誼,不能撕破臉來大鬧一場。
與其這樣窩窩囊囊地熬着,還不如在天庭躲個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