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具身軀,經歷了太陰月華的深度洗禮,彷彿進行了一次由內而外的重塑。
原本就冰肌玉骨的肌膚,此刻更顯瑩潤剔透,彷彿蒙着一層極淡的月暈清光,細膩不見絲毫毛孔。
風的自由不羈與月的冷寂高遠,在他身上混合成一種極具壓迫感又令人心折的神韻,宛如一柄收入匣中的絕世名鋒,雖未出鞘,寒芒已侵肌砭骨。
“道胎境……總算成了。”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未等他仔細體會風神法珠,聽風樓的大陣便傳來了被觸動的波動,緊接着,雲瑾的聲音通過陣法傳來,“樓主,鳳儀閣閣主親至,已在樓外等候。”
吳天眉頭微挑,“請閣主至正廳,我即刻便到。”
他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因突破而略顯凌亂的衣袍,心念一動,周身氣息盡數收斂,那剛突破尚有些外溢的威壓瞬間平復,看起來與尋常無異,只是氣質愈發沉靜深邃。
八樓正廳,燈火通明。
鳳儀閣閣主白月華依舊是一身華貴宮裝,姿容絕麗,氣度雍容。她端坐主位,手邊茶盞未動,只是靜靜地望着廳門方向。
當吳天踏入廳內時,她那雙鳳眸之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與毫不掩飾的激賞。
“好!好一個月華洗玉骨,風神鑄法珠!”白月華率先開口,聲音中帶着明顯的讚歎。
“鳳仙,你如此短時日,便跨越煉法天塹,凝成風神法珠,更引動罕見的大陰月華異象……這般天賦,這般氣象,莫說旁系,便是嫡脈之中,也是寥寥無幾。”
“棲雲院這次,當真是飛出了一隻真凰!”
“恭喜鳳仙,一朝破境,凝聚風神法珠,從此仙路可期。”她復又說道,語氣比之前更多了幾分鄭重與親近。
“僥倖而已,多謝閣主。”吳天行禮,不卑不亢。
白月華微微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吳天:“此等成就,豈是僥倖二字可以概括?你之潛力,已驚動高層。”
“我此番前來,除卻道賀,更是奉璇璣殿主之命,引你前去謁見。”
她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殿主乃我白家元神殿主之一,地位尊崇,能得她召見,是莫大機緣,亦是你真正踏入家族核心視野的開始。務必要謹言慎行,把握機會。”
“有勞閣主引薦提點。”吳天心中微動,面色依舊平靜。
白月華微微頷首,站起身來:“你晉升之速,實屬罕見。按族規,凝聚道胎,便可冊封閣主之位,享一方權柄資源。以你展現的潛力與實力,此事本該水到渠成。”
她話鋒一轉,“然而,你回歸家族時日太短,根基尚淺。此前獵場獨佔鰲頭,獲賜碧鱗金瞳獸,已令族中一些族中嫡系頗有微詞。”
“如今你一步登天,若再立刻擢升閣主,恐怕非但無益,反會引來更多非議與無形阻力。”
“家族培養英才,不僅看天賦,亦需考量心性、功勳與人望。若無足夠功勳壓服衆人,即便強行將你推上閣主之位,日後行事也必處處掣肘。”
吳天靜靜聽着,心中明瞭。
這是世家大族內部不可避免的規則與平衡。他展現的潛力越大,某些人或許越會忌憚,越會設法阻撓。資源與權柄,從來不是憑空得來。
“請閣主指點。”吳天神色不變。
“具體的安排,待見過璇璣殿主,自有分曉。”白月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隨我來吧,莫讓殿主久等。”
吳天跟隨白月華離開聽風樓,向着白家祖地的最深處行去。
沿途景象漸變,樓閣的精巧雅緻被厚重高大的玄色宮牆與連綿肅穆的殿宇陰影所取代。巷道幽深,迴廊無盡,彷彿步入了一座龐大而寂靜的宮殿羣。
空氣中瀰漫着陳年法香與法陣禁制散發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古老、威嚴的氛圍。
值守的甲士皆覆全身重甲,面甲遮掩,只露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如同鐵鑄的雕塑,沉默地矗立在每一道門廊、每一個轉角。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煞氣與宮牆本身隱隱流轉的陣法光華融爲一體,構成一張無形而嚴密的大網。
偶爾有身着各色品級服飾的執事、女官匆匆走過,皆是低眉順目,步履輕捷如貓,不聞半點雜聲,規矩嚴謹到了極點。
這裏的一切,都與外界的鮮活靈動截然不同,充滿了深宮禁苑特有的壓抑與神祕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