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穿過多少重門戶,經過多少道或明或暗的查驗,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前方盡頭出現一座巍峨宮殿的輪廓,正是璇璣殿。
這座古老的宮殿,通體以玄色寒鐵巖與皎月白石交錯砌成,線條冷硬方正,高逾十丈的殿門緊閉,門扉上浮雕着周天星辰流轉與風暴雷霆交織的古老圖案,充滿了玄奧與力量感。
殿檐四角,各蹲踞着一尊似龍非龍、背生雙翼的異獸石像,獸瞳以某種暗紅色寶石鑲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彷彿正冷冷地凝視着來人。
白月華在廣場邊緣便停下腳步,整了整衣冠,神色肅穆,以特定的韻律拜下,“鳳儀閣閣主白月華,攜聽風樓樓主白鳳仙,拜見殿主。”
聲音在空曠的古殿門前盪開。
片刻後,那沉重的殿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僅容兩人通過的縫隙,一名身着純白宮裙、髮髻一絲不苟、面容如同玉雕般毫無表情的女官悄然而出。
她對白月華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吳天身上,無聲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天跟着白月華步入殿內,光線驟然一暗,隨即又被來自四面八方的柔和光輝照亮。
殿內遠比外觀看來更加恢弘深邃,高達數丈的穹頂繪滿星圖,緩緩自行運轉。
數十根需數人合抱的巨柱支撐殿體,柱身纏繞着精金澆鑄的鎖鏈紋飾,鎖鏈盡頭沒入穹頂黑暗,不知聯接何處。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冷冽的、彷彿混合了月光與寒風的威壓,讓人的法力流轉都不自覺地緩慢下來。
大殿盡頭,九級玉階之上,設有一張寬大的玄玉寶座,寶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那便是璇璣殿主,白璇璣。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的樣貌,面容如同冰雪雕琢的玉石,輪廓分明,英氣逼人之中透着不容褻瀆的威嚴。眉如利劍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脣色很淡,緊抿時便顯出一股刻骨的冷峻。
她身着一襲式樣極爲古樸的寬大黑袍,黑袍之上用銀線描繪出無比繁複的星河軌跡與風暴雲圖,隨着她極輕微的呼吸,那些銀線彷彿真的在緩緩流動、閃爍,散發出朦朧的微光。
她僅僅是坐在那裏,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整個大殿彷彿都以她爲中心,那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權柄、自身力量也登峯造極所帶來的威嚴與壓迫感。
白月華在階下便已止步,深深一禮:“殿主,白鳳仙已帶到。”
吳天亦隨之行禮,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聽風樓樓主白鳳仙,拜見璇璣殿主。”
寶座上的女子,目光緩緩落下,如同實質般掃過吳天全身。
那一瞬,吳天感覺自己裏裏外外都被這道目光洞察了一遍,連剛剛凝聚的風神法珠都微微震顫。
“起來吧。”白璇璣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大殿每一個角落。
“風神法珠初成,便能引動太陰潮汐異象,根基之厚,潛力之深,確屬罕見。”
“月華所言不虛。”
她目光依舊停留在吳天身上:“然則,你回歸族內日短,前不久才得了一頭擁有上古異種闢水金晶獸血脈的碧鱗金瞳獸。”
“今又破境如斯,族中眼紅心嫉、疑慮揣測者,不在少數。世家非宗門,講究血脈親疏,亦重資歷平衡。”
“憑空將你擢升高位,是架在火上炙烤。”
“爲了你日後的前途着想,你需要以實實在在的功勳,堵住悠悠衆口。
“以此來證明你有能力擔當,且心向家族。如此,家族後續予你資源,授你權柄,扶你直上,方能順理成章,旁人亦無話可說。”
白璇璣的語氣平靜無波,並無絲毫隱瞞。
“請殿主示下。”吳天垂首道。
白璇璣略一抬手,她身側女官便無聲上前,手中捧着一個紫檀托盤,上有兩枚顏色不同的玉簡。
“我給你兩個選擇。”白璇璣緩緩道,“其一,進入十萬大山深處,獵殺一頭妖王。”
“其二,前往青霖城駐守三年。”
吳天心思電轉,這兩條路,實則就是自己日後在家族中的定位,以及道途選擇。
第一個選擇,倚仗神通,行殺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