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乘碧鱗金瞳獸,所過之處,摧枯拉朽。
那些妖魔往往來不及反應便已斃命,就連獵場深處的幾頭大妖,也最多在他手下撐過兩三招,便被那纏綿細密的刀光絞殺。
一個時辰後。
碧鱗金瞳獸載着吳天,輕盈地躍出獵場入口,重回集結場地。此時,距離日落尚有幾個時辰,場中空空蕩蕩,唯有高臺上諸位閣主、樓主,以及場邊維持秩序的執事弟子。
吳天端坐獸背,一襲勁裝已然染上不少妖魔的暗紅血跡,點點斑駁,但他神色平靜如常,氣息悠長,絲毫不顯疲態,甚至衣袍都未見多少凌亂。
他的返回,立刻引起了高臺上所有人的矚目。
吳天翻身落地,碧鱗金瞳獸低伏身軀,跟在他身側。
高臺上,巡法閣閣主白月霜眉頭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吳天身上,開口道:“白鳳仙,距離考覈結束尚有數個時辰,爲何提前返回?”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一時間,場邊維持秩序的執事弟子,以及高臺上幾位關注此處的樓主,目光都匯聚過來。
吳天抬頭,迎上白月霜的目光,平靜答道:“回稟閣主,弟子所獲已足,無需再多費時辰。”
此言一出,臺上臺下皆泛起細微的波瀾。
好大的口氣,歷年考覈,哪個弟子不是爭分奪秒,竭盡全力在獵場中拼搏到最後,以求更多收穫?此人竟如此輕狂。
風儀閣閣主白月華溫聲道:“你確定要此刻結束考覈?按規矩,一旦定下,便不可更改,亦不可後悔。”
吳天頷首,語氣依舊平穩:“弟子確定。”
白月霜與白月華對視一眼,白月霜面色微冷,只道:“既如此,便按例查驗。”
她轉向身旁一位執事弟子:“取定光鏡來。”
很快,一面造型古樸、邊緣鐫刻雲紋的青銅鏡被恭敬捧上。
此物名爲定光鏡,專爲考覈之用,能攝取考覈者身上殘留的妖魔煞氣,並映照出妖魔臨死前短暫畫面,既可精確統計獵殺數量與實力評估,亦可杜絕有人作弊。
執事弟子持鏡,一道法訣打入。
定光鏡嗡鳴一聲,鏡面漾起水波般的清光,對準了下方的吳天。
只見鏡光籠罩之下,吳天身上那點點未曾刻意清除的妖魔血跡中,絲絲縷縷肉眼難辨的灰黑煞氣被牽引而出,沒入鏡中。 緊接着,鏡面光華流轉,一幕幕動態景象開始快速顯現……
碧鱗金瞳獸疾馳如電,樹冠中鬼面猴剛探出頭,一抹青色刀光如春雨飄灑,猴頭已然飛起;地縫微動,碧鱗蛇欲要縮回,刀光卻似有靈性,倏然鑽入,將其釘死在地。
一頭皮糙肉厚的鐵背熊狂衝而來,吳天身姿未動,身前人影一閃,山豬撞入幻影,真正的刀光自側方悄然而至,貫穿其後腦。
一幕幕畫面接連閃現。
每一幕都簡潔、高效,透着一種冰冷的精準。
無論是潛藏的、突襲的、還是結伴的妖魔,在那如風似雨、無孔不入的刀光面前,都撐不過一個照面。
哪怕是獵場深處盤踞的大妖,也難以抵擋那細密纏綿的春風化雨刀。
鏡中畫面流轉極快,但那一頭頭斃命的妖魔,揮灑自如、變幻莫測的刀光,以及端坐碧鱗金瞳獸上始終神色平靜的女子,卻深深印入在場每一個人眼中。
當最後一頭妖魔在悲鳴中被交錯刀光分屍的畫面黯淡下去,定光鏡清光收斂,鏡面上浮現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白鳳仙,誅殺妖魔十四頭,大妖五頭,煞氣纏繞,皆爲親自斬殺,無誤。”
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唯有鏡面上的文字,灼灼耀目。
一個時辰?僅僅一個時辰?
十九頭妖魔,其中五頭大妖?
這哪裏是生死搏殺的考覈?這簡直像是騎着碧鱗金瞳獸,在自家獵場裏從容不迫地巡視了一圈,順手收割了沿途的所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