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的法力不受控制地嗡一聲輕震,道胎境的修爲自然流轉,一層火光驟然浮現,隱隱有符文流轉,將她與吳天所在的方寸之地籠罩。
“夫人!”陸南汐的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着一種尖銳的冰棱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迸出來,“您可知您在說甚麼?”
“今日是您與曹世子大婚之期!鳳冠霞帔猶在,合巹之禮未遠!此刻便言與他人雙修,置曹世子於何地?置兩族盟約於何地?”
“此舉……豈止是荒謬,簡直是……”
她胸口劇烈起伏,後面不知廉恥四字沒有說出來,但那眼神裏的譴責與怒火,已如實質。
祝融夫人彷彿聽到了最無趣的笑話,慵懶地靠回軟枕,甚至優雅地拂了拂袖擺。
“婚姻?盟約?”她嗤笑一聲,鳳眸中盡是睥睨與漫不經心,“陸家小丫頭,你也是修行中人,怎的還如凡俗愚婦般計較這些皮相?”
“曹玄德娶我,是爲我祝融氏的支持,爲我這一身散仙修爲可助他曹家穩固西南邊陲、問鼎天下。”
“我嫁他,亦是看中曹家老祖即將突破真仙的潛力,這是一場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聯合。”
“至於男女情愛,閨房之樂?”她眼波流轉,落在吳天身上,又掃過陸南汐氣得發白的臉,“那不過是細枝末節。”
“他在外自有他的紅顏知己、爐鼎侍妾,只要不鬧到明面上,損及兩家體面,本座懶得過問。”
“同理,本座的道途大事,想與誰參詳,尋誰助益,只要不將曹氏的臉面扔在地上踩,他又憑甚麼管?有甚麼資格管?”
陸南汐聽得渾身發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本能的厭惡與憤怒。
她猛地看向吳天,眼中充滿了被侵犯領地的恐慌與憤怒。
“即便如夫人所言,婚姻是利益之合。”
陸南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法力,護體法光更盛,言辭也越發鋒利冰冷,“但陸鼎乃我陸家之人,更是我的道侶!” “夫人此舉,是要強奪我陸家子弟、他人道侶作爲爐鼎麼?這便是散仙行事之道?”
“夫人就不怕寒了世家之心,不怕此事傳揚出去,有損夫人與祝融氏清譽?!”
“赤練,”祝融夫人顯然已失去耐心,對陸南汐的質問置若罔聞,彷彿她只是一隻在耳邊嗡嗡叫的惱人飛蟲,徑直對侍立門外的赤衣侍女吩咐,“送南汐小姐回棲雲別苑休息,莫要讓她隨意走動。”
“是,夫人。”赤練應聲,身形一閃,已無聲無息地來到陸南汐側前方半步,恭敬的說道:“南汐小姐,請。”
“我不走!”陸南汐厲聲道,猛地向前一步,竟不顧散仙在場,也不顧赤練的威懾,清冷的面容因憤怒而顯得格外凜然。
“夫人!請您收回成命!陸鼎絕非合適的雙修人選,他修爲低微,血脈孱弱,恐難承夫人厚望,反會誤了夫人大事。”
“我陸家願另尋他法補償,或獻上其他天材地寶,美色爐鼎,只求夫人……”
“夠了。”祝融夫人終於將目光從吳天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陸南汐臉上。
這一次,她的眼神只剩居高臨下的冰冷與不耐,屬於散仙的浩瀚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陸南汐悶哼一聲,護體法光劇烈震盪,明滅不定,她雙膝一軟,幾乎要當場跪倒,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鮮紅。
吳天猛的一把扶住她,眼眸微眯,輕聲道:“南汐,不要……”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令人窒息。
“陸南汐,”祝融夫人的聲音平淡,卻帶着凍結靈魂的寒意,“本座不是在與你商量,更不是在與陸家討價還價。”
“留下陸鼎,是命令,你同意與否,無關緊要。看在你陸家尚有幾分用處的份上,本座容你在此放肆片刻,已是給足顏面。若再糾纏不清……”
她鳳眸微眯,一絲凌厲的殺意一閃而逝,“你覺得,你二人和整個陸家……還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威脅,赤裸裸而毫不掩飾的威脅!
不僅針對她個人,更將吳天和整個陸家的生死存亡懸於一線。
陸南汐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要凍結。
她看向吳天,眼中盡是憤怒、不甘、酸楚……
吳天此刻也是心沉谷底,但面對散仙的絕對威壓和如此直白的威脅,硬抗只有死路一條,且會立刻牽連陸南汐和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