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原本環抱着陸南汐纖細腰肢的手臂驟然僵硬如鐵,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
緊接着便是心臟失控般的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胸骨,一股混雜着極致忿怒的情緒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慵懶、溫情與饜足,將他拖入了無邊的驚濤駭浪之中。
“也不知道那老東西究竟有甚麼算計,我一再拒絕,他卻不肯,非要讓我三個月後跟他一起去參加婚宴……”
陸南汐的話音在耳畔迴盪,吳天卻恍若未聞。
白淺是他在此世第一個伴侶,在懸天峯玉泉洞中,忍受血脈剝離、魂魄撕裂之痛,爲他誕下一雙兒女。
那個銀髮如月華流瀉,清麗絕倫恍若月宮仙姝的女子,以一種令他猝不及防的方式,就這樣驟然出現在了他的耳畔。
自從假死脫身以來,吳天一直在有意識的不去想白淺,她身上承載了太多的痛苦回憶。
可當他真的聽到白淺這個名字,聽到南疆六大世家圍剿……
他的心,亂了。
不知爲何,他忽然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古老而陰暗的叢林中,那女妖精通體赤裸,一絲不掛,雖是人身,卻有一條尾巴拖在臀後,犬牙微露,毛茸茸的耳朵從銀色的髮絲中探出。
她的肌膚如同象牙般白皙,勾勒出極其驚人的身體曲線,銀色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到腰臀處,有些許髮絲垂落胸前散開,卻無法完全遮掩那碩大。
那年的望月峯洞府,初次相逢,白淺在古井一般的湯池之中沐浴,月光與肌膚交相輝映,美好而動人,讓那隻幼年白犬發情的低吼……
記憶的閘門被暴力轟開,無數畫面奔湧席捲。
玉泉洞內,她產後虛弱地側臥,皮毛黯淡,卻仍溫柔攏住幼崽的模樣;
斷龍嶺外,她決絕轉身,銀髮與裙裾在風中狂亂飛舞,那挺直卻微微顫抖的纖細背影;
十萬大山、懸天峯上,他們相依爲命……
她是他的妻,是一雙兒女的母親。
“你們……真的該死啊!”
衝擊妖聖之境,本就是逆天而行,九死一生,兇險萬分,若在此時被六大世家圍殺,局勢將會何等險惡。
陸南汐的話音也戛然而止,她察覺到了身旁男人的異樣,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吳天。
“你認識白淺?很熟?”
她試探着問,眉頭緊蹙,心中瞬間閃過無數猜測。
吳天緩緩垂下眼簾,沒有去看她。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算是……認識吧!”
月光灑在冰冷地面上,光影錯亂。
陸南汐沉默半晌,本想要繼續追問,可最終只是張了張口,沒有再多說甚麼。
只是往吳天的懷裏湊了湊,讓他摟得更緊些:“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你剛回來,先好好休息。”
“好!”吳天低語,緊緊抱住了她。
……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
陸南汐沒有徹夜修行,在他懷裏睡得格外安穩,這段時間所積累的疲憊和壓抑都消散一空。
而吳天卻一夜未眠,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緒萬千。
白淺、陸南汐、玉陽老祖、六大世家、圍殺之局……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亂麻般纏繞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