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離木的身子完全僵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她大腦一片混亂,過了許久才遲疑的說道:“你……你是曜辰?”
白曜辰恭恭敬敬的叩首,“師姑,是我,是我啊,我是曜辰……”
他說話之時,眼淚洶湧而下,哭得泣不成聲。
說到底,他只是個剛剛出世不久的孩子。
沒有經歷過紅塵磨礪,沒有經歷過父母教導,剛出世不久就經歷死劫,復活之後雖然獲得了一身的神通法力,還有父親的所有記憶,可他的心性依舊非常單純,只是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
赤離木有些不敢相信,可以對方的神通法力,不論有甚麼樣的圖謀,都不可能直接朝她跪下,這簡直是在屈辱自己的道心。
更不要說對面的“白龍兒”那種眼神的確很懵懂,不像是那些老古董,他的眼眸中有着宛若新生兒一般的純粹和茫然。
“你,你真的是曜辰?你不是已經死了嗎?”赤離木緩緩收起手中的青黎古劍,她心中雖然還有着疑惑和不解,可不知不覺間已然信了三分。
白曜辰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後,終於見到了親人,哭得涕泗橫流,“師姑,我沒有死,是父親他救了我。”
“那你爹爹呢?”赤離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面前的白曜辰,只是看她哭得如此傷心,下意識的走近兩步,想要安慰他,可又有些戒備。
白曜辰緩緩抬起頭來,眼睛裏全是血絲,用一種悲痛欲絕的語氣說道:“爹爹他……他……”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巨大的悲痛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赤離木再也顧不得了,走上前去,蹲下身子,雙手抓住他的肩膀,語氣焦急的問道:“你爹爹他在哪裏?他怎麼樣了?”
白曜辰這種悲傷到極點的態度,讓她有了某些極其不好的猜測,可她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承認。
“爹爹他……死了……嗚嗚嗚……”白曜辰徹底崩潰了,這句話像是擊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自從復活之後,強裝的鎮定與成熟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彷彿又成爲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親眼看着爹爹爲救自己而死,情緒崩潰,哇哇大哭。
赤離木愣住了,她喃喃低語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死?”
“不會的,他還活着,他一定還活着。”
“門中屬於他的那一朵氣運金蓮都還在綻放,他怎麼可能死了?”
“門中的師長也早已經推算過,白龍兒還活着。”
她不停的低聲說着,彷彿在給自己信心,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勉強回過神來,有些僵硬的伸出手掌,摸了摸那熟悉又陌生的狗頭。
“曜辰,不要哭,你爹爹他一定還活着。”
“他還活着……” “你快告訴我,當初到底發生了甚麼,你把所發生的一切,全部都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遺漏。”
白曜辰一邊落淚,一邊點頭,父親在記憶中留下了信息,告訴他最值得信賴的人除了孃親之外,就是赤離木師姑。
他的身份在外人面前必須隱瞞,但對赤離木師姑和孃親卻可以坦然相告,要不然根本瞞不過她們。
還有那位天都祖師,父親說他一定也可以看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白曜辰現在就像是歷經磨難之後,終於見到了親人的小孩子,一邊哭一邊抹着眼淚,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以及記憶中殘留的關於自己如何復活的消息,全部都和盤托出。
當聽完白曜辰的訴說後,赤離木感覺自己幾乎要虛脫了,面色無比蒼白,“你是說,你爹爹他動用了吞日天狗的血脈特性,他以自己的死亡爲代價,讓你從他的軀體中重生。”
“而你則獲得了他所有的力量和神通?”
白曜辰點頭,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嗓音沙啞的嘶吼道:“是我害了爹爹,是我害死了爹爹……”
“都怪我,都怪我!”
“一切都是因爲我……”
“嗚嗚嗚!”
赤離木整個人都已經完全呆住了,何必如此的臉頰上不知何時有晶瑩的淚珠滾落,她微微張了張嘴,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青黎古劍哐噹一聲墜落在地面上,光芒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