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夜霜說罷,語氣微緩,從榻上緩緩起身,來到自家徒兒的身邊,語氣有些凝重的說道:“不過你要考慮清楚了,這絕非是兒戲,從西北一直到南疆,這一路太遠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多少事情。”
“師父我一生修行,神通手段全在一口劍上。”
“前半生是古劍青黎,如今是火龍劍。”
“除了這兩口劍器外,其他甚麼護身法寶都沒有。”
“青黎劍已經傳給了你,我又要坐鎮黎山,輕易動彈不得。”
“你如果要前往南疆,我怕是幫不了你。”
“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赤離木垂首,緩緩跪倒在地面上,朝着祝夜霜三叩首,“師父,徒兒不孝,讓您失望了。”
“南疆,我是必然要走一遭的。”
“雖死無悔?”祝夜霜眼神複雜的看着自己的徒兒,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赤離木雖然外表柔弱,而且不善言辭,但骨子裏卻有着一股韌性和剛強。
在最關鍵的時候,往往能夠站出來。
她的火性,不顯於外,而是藏在骨子裏。
“雖死無悔!”赤離木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是我祝夜霜的弟子。”祝夜霜伸手,將赤離木從地面上攙扶起來,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連她看了都覺驚豔的女弟子,臉上少有的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她伸手將赤離木耳邊有些凌亂的髮絲整理好,又替她理了理衣襟,彷彿一位面對女兒的母親。
“小赤離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說着她用手摸了摸赤離木那白璧如瓷的臉頰,“你很好,比師父預想的要好很多。”
“無論是資質、心性,還是人品,都是上乘。”
“你從來沒有讓師父操心,總是很乖巧聽話,我一直覺得,你骨子裏少了些剛強。”
說到這裏,祝夜霜忍不住笑了,“如今看來,卻是我想錯了。”
“你這孩子分明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
“有了自己的決定,連我都勸不了你。”
看赤離木眼眸微紅,似乎想說甚麼,祝夜霜拉住了她的手,輕笑着說道:“你無需多慮,我可不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古董,非要講究甚麼尊師重道,讓你一言一行都聽我的吩咐。”
“那樣的老古董,能教出甚麼好弟子?頂多是個只會聽命令的傀儡罷了。”
“咱們修行之人,要的就是道心堅定,道之所向,雖千萬人吾往矣!”
“你能不違己心,寧願橫渡十萬裏,哪怕歷經千難萬險,也義無反顧。”
“這就已經是我道家真種,仙人心性。”
“師父爲你感到驕傲。”
祝夜霜此言,句句出自肺腑,從赤離木決定前往南疆那一刻,她原本的目的是甚麼已經不重要了。
這要是在古時,便可稱爲道心生髮。 這南疆十萬裏之行,便可稱爲成道之路。
只要成功抵達南疆,那她的修爲必然可以一飛沖天,就算對日後成仙,都有莫大裨益。
太清觀資質出色的弟子太多了,就算是各種道體也不在少數,可能夠成就散仙的又有幾人?
祝夜霜過去只覺赤離木有望元神,可要說成就散仙,那依舊是極其艱難,要看她自己日後的造化。
但今日赤離木此言、此行,讓她真切的感覺到,自家弟子,是真正的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