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戰場的歷練極爲殘酷,充滿了血腥和暴力,在這裏任何仁慈都是極爲奢侈的。
赤離木在西北戰場上徹底被抹去了稚嫩和天真。
往日裏她以爲的修行就是閉關打坐,修煉劍訣法術,遊歷天下。
可戰場上的種種殘酷,讓她知道了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雖然在生死歷練之中,也有同門師兄弟對她產生了愛慕之情,甚至有兩位師兄都開口向她表達過愛慕之意,想要結爲道侶。
可赤離木卻在師父的影響下,向道之心極爲堅定,並無男歡女愛的心思。
只是那隻小小的狗兒,曾經和她相依爲命的白龍兒,在心裏有着極其特殊的地位,就像是家人。
所以當聽到斷龍嶺的消息後,赤離木就有些難以平靜,她不敢想象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會讓西北戰場上都流傳着白龍兒吞殺親子的流言。
“師弟的兒子,很有可能真的死了。”
“他還要揹負着殺子的罵名。”
“他該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傷心?”
赤離木想到此處,不再猶豫,開口對祝夜霜說道:“師父,如今黎山戰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的大戰,我也難以插手。”
“我想往南疆走一遭,還請師父成全。”
赤離木此言倒是完全出乎了祝夜霜的預料,她微微蹙眉,“如今西北戰場處處都是殺伐,你區區練法境的修爲,要橫跨十萬裏大地,前往南疆,中途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兇險。”
“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師弟天生祥瑞,自有福緣,就算是碰到些許災劫,也可以遇難呈祥。”
“他底蘊很深,連我都看不透。”
“這些年修爲突飛猛進,連我都覺得心驚。”
“如今外界流言飛語,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種歷練。”
“紅塵萬丈,總有逃不脫的因果。”
“只要能夠過了這一關,對他而言有益無害。”
“你不如留在西北戰場,磨礪劍術,積累功德,日後自有再會之期。”
赤離木沉默片刻,捏了捏劍鞘,說道:“如今天下皆知,師弟吞殺親子,就連妻子白淺都反目成仇,帶着女兒棄他而去。”
“如今天下雖大,卻無一人與他並肩。”
“我若不去,此心難安。”
她語氣雖輕,可話語中所透出的堅定,卻讓祝夜霜都爲之啞然。
祝夜霜確實沒有想到,自家弟子對那條狗兒的感情竟然會這麼深。
一聽到他出事,縱然橫跨十萬裏,歷經艱難險阻,甚至有性命之憂,都要遠赴南疆。
她一時間也不知是何心情,既有欣慰,也有些懊惱,自家這弟子,未免也太單純善良了。
就這麼爲了那狗子,橫跨十萬裏,不計生死得失,前去找他。
“你既然要去,我不攔你。”
“修行之人,要有自己的道心和意志。”
“你若能單人之劍橫渡十萬裏,抵達南疆,這對你而言將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歷練。”
“若是能夠見到你師弟,無論是對修爲,還是對道心,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處。”
“等你抵達南疆之時,就已經能夠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