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沉默半晌,嘆息一聲說道:“望天城在懸天峯下,他們的身份對山門中的某些高層而言,根本算不上是甚麼祕密。”
“褚雍之前能夠想到用他們的性命來要挾我,其他人未必就不會用這樣的手段。”
“可如今南疆大戰正酣,西北殺劫酷烈,中土是太清觀領地,放眼天下,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安置他們,更不知道何處纔是安寧之地。”
“倘若他們因我而死,我又如何能夠問心無愧?”
他看着玉輦外的雲海,想到當初在骷髏山時的一切,想着當年師徒兩人的經歷,想着蠻熊木當年對他的護持和教導,心中只覺難過。
“我終究還是太弱了……”
“我若是夠強,誰敢用我的親人和師長要挾我。”
“此次南疆之行,一定要殺出一番天地,闖下一番基業,讓我的兒女、師長、親友,能夠在這亂世之中有一片淨土。”
吳天有一句話沒有告訴白淺,他之所以內心隱約間有着愧疚,還因爲他其實是有意無意的放任蠻熊木等人留在望天城。
事實上跟在他身邊雖然有危險,可留在望天城同樣有危險,他之所以選擇讓蠻熊木他們留下,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一旦三山五嶽之主,或宗門內的某些人,想要拿蠻熊木他們做文章,那對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宗門規矩保護着他,但同樣也約束着他。
吳天如今實力逐漸提升,白淺也要突破妖聖,隨着時間流逝,他的實力和所掌握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強盛。
到時候如果他想要對某些人下手,宗門規矩和天都祖師,反而會成爲他的阻礙。
所以蠻熊木等人,就成爲了最好的鉺。
誰若是敢動手,必然會遭到雷霆清算。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剛上懸天峯的小妖了。
內丹凝聚,通天法眼十二品,讓他已經有資格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立足之地。
“希望,蠻熊師父,你們都能夠平安無事。”
吳天自己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虛僞,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決定,卻還在這裏難過和愧疚。
說到底,他的愧疚是真的,對蠻熊木的感情也是真的。
他如今還不是鐵血無情的梟雄,心底還有一片最柔軟的地方。
或許隨着時間的流逝,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有一天他也會越發淡漠,擺弄蒼生如棋子。
可如今他還做不到。
以師長爲餌,哪怕早已經做好了種種安排,並且安排了相關的後手,依舊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只恨自己實力不足!
這些傷春悲秋的情緒很快散去,無論如何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要繼續執行下去。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站在別人身後的小妖了,接下來需要自己站在前臺,爲家人撐起一片天地。
吳天收斂自己的情緒,對白淺說道:“我已經得到消息,南疆十萬大山和火神宮已經開戰,雙方的廝殺極爲慘烈,獸潮滾滾,妖王肆虐,赤地千里。”
“火神宮面對十萬大山的妖族,雖然在上層戰力上並不喫虧,可面對數量恐怖的妖族,普通弟子卻根本無法抵擋,損失極大。”
“那頭大鵬極其兇惡,吞喫人族不下十萬。”
“我懷疑火神宮這是有意在放縱,如武德星君這般領了天庭符詔的神仙,想要插手凡俗之事,也沒有那麼容易。”
“那頭大鵬現在洋洋得意,自以爲兇威蓋世,無人可擋。”
“但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
他通天法眼微微睜開一線,金光流轉,咒文生滅,“他的好日子應該快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