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不知殺出多遠,直至再不見後方敵軍蹤影,秦瓊等人方纔停下腳步。
也就是此刻,羅方纔注意到,不知在甚麼時候,楊林竟已伏倒馬背之上,面色蒼白,呼吸孱弱。
看到這一幕,羅方臉色一變,他連忙翻身下馬,簇擁上前,扶住楊林道:
“父王,您怎麼了?”
可楊林沒有回應,看到馬背之上沾染的鮮血,羅方這才明白過來,楊林方纔被羣敵圍攻,已然是身負重傷。
只是爲了大軍突圍,一直隱而不發。
這時候,其他衆將也是紛紛湊上前來,小心將楊林攙扶下馬。
原本威嚴的鎧甲,已經出現好幾個豁口,尤其是在楊林右臂之上,有着一個深深的刀痕,露出其中猙獰的血肉。
雖然傷口已經稍稍凝結,但遍甲鮮血依舊令人心驚。
好在一直沒有動靜的楊林,終於是有了些反應,他輕微睜開雙眸,語氣低沉卻顯得格外有利道:
“不必顧慮本王,本王……沒事,儘快撤離到安全之地。”
看到楊林還保持着清醒,衆人如釋重負,羅方趕緊找來軍醫,給楊林簡單包紮了一番,才繼續動身。
大軍一直撤離到附近的棗陽城,羅方、秦瓊謹守城池,同時令人快馬加鞭,將此番戰報送到了江都城中。
——
江都城內。
楊廣神色愜意,欣賞着前方美人歌舞。
自從得到馬展戰報之後,楊廣便沒了往日緊張。就憑這些反賊,想要掀翻大隋基業,當真是癡心妄想。
河北之地已經穩定下來,李淵亦是領兵殺入涼州境內,並且取得不小戰果,這些反賊的結局已經可以註定。
包括江南的反賊,亦是在楊林和宇文成都的追擊之下節節敗退。
照這個趨勢,大隋重歸安定指日可待。
如此局勢下,楊廣怎麼可能不開心呢,他對未來充滿期待,等待着各地捷報傳來。
包括宇文化及也在大殿中。
楊廣不是喫獨食的,每日宴會歌舞,他都召集羣臣,大家一起開心。
不過,宇文化及的想法顯然和楊廣不同,在他臉上雖然也堆着笑容,但其眼中卻有幾分顧慮,不知在想甚麼。
先前的一切,宇文化及皆已安排妥當,算算時間,消息也差不多該傳回來了。
雖然宇文化及對自己的計劃有自信,但具體結果,他也無法預料,還得等前線戰報,才能知道答案。
大殿中羣臣心思各異,明面上卻滿是笑容,直至殿外士卒匆忙前來,終於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
這名禁軍士卒,在楊廣以及羣臣的注視下,急切步入大殿中,大聲喊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靠山王急報,靠山王率領大軍,圍攻反賊於襄陽城,被反賊杜伏威從後方突襲,以至於腹背受敵。
如今大軍慘敗,靠山王深受重傷,大軍退守於棗陽城內……”
士卒自不敢怠慢,一絲不苟將消息稟報,而在場衆人聽得此言,皆是勃然色變,他們瞪着眼睛難以置信。
包括楊廣亦是如此,他猛的起身,右手狠狠拍在面前桌案上,怒喝道:
“你說甚麼,這怎麼可能?”
這個消息未免太過匪夷所思,要知道在前不久他纔得到楊林消息,掃滅荊襄反賊只是時間問題,根本不足爲懼。
怎麼轉眼間,就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不僅大軍慘敗,更是連楊林都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