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娘無奈道:“好罷,那我就看看。”
因容貌異於中原女子,韓致自幼便不愛出門,她討厭人們探究的目光。
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也沒辦法以一己之力對抗世俗。
說起來這門親事還是宋鬱牽的線,她進宮蹭喫蹭喝,和皇后提起了韓家小娘子,袁玉京便道:“我母家有個表弟,喚作楊行之,今年十七,尚未婚配。”
她母親出身弘農楊氏,門第比汝南袁氏還要顯赫,必定是看不上韓家的。
但大鄭皇后親自做媒,楊氏也不好說甚麼,至於當事人的意見,並不重要。
皇后之所以要楊行之娶韓氏女,更多是出於政治上的考量,皇帝命不久矣,太子還小,無法行使皇權,那麼由太后垂簾聽政就成了必然。
爲表徹底馴服欒水的決心,皇后不惜舍了表弟,總歸也不熟,拿來做人情毫無壓力。
來姜州趕考的楊行之還不知道,自己被表姐賣了,生辰八字都給出去了。
韓致對此不置可否,但她也沒多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她開口的餘地。
韓季圭是和宋鬱一起回來的,還提了從皇宮順來的百事大吉盒。
貧苦人家煮飯都是按人頭下米的,臨時加了一個人,韓元娘便要捱餓。
好在宋鬱貼心地拆開了百事大吉盒,琳琅滿目的糕餅蜜餞散發着霸道的香甜味,她抓起一塊就喫,還不忘招呼道:“一起喫呀。”
韓季圭擺擺手,對女兒說道:“元娘,你先回房,我和宋仙長有話要說。”
韓致點點頭,轉身離開,她知道父親和宋仙長要商談聯姻和治水的事宜,不是她該聽的。
“仙長,您的意思是,皇后也贊同開鑿水渠?”韓季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宋仙長介紹的少年才俊竟是皇后表弟,那可是弘農楊氏,韓家哪裏高攀得起?
宋鬱道:“弘農楊氏子弟不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能高貴到哪去?”
隨着皇帝的日益衰弱,皇后已然不擇手段,太子至少要十五年才能理政,可姜州百姓等不起了。
世家最擅長的手段就是聯姻,袁玉京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聯姻,她沒有徵求皇帝的同意,便自作主張,促成了這樁婚事。
皇帝雖病重,對朝局仍洞若觀火,他暗自想到,玉京一向性子急。
三年太快了,皇帝抬起手,想要拿起玉璽,可他的魂魄脫離了肉身,如今還有一息尚存,皆是靈力維繫。
嘎吱一聲,厚重的宮門便打開了,熾烈的陽光照在秦霖蒼白的面龐上,好似燃燒的白磷。
宋鬱大喇喇地坐在榻邊,拿過玉璽把玩,道:“兄長,看來你是屬意皇后攝政了。”
皇帝無法開口,但他已做出了決定。
“若不是旬空入命,我還真想試試。”宋鬱道,“可惜了。”
她起身離去,也不知是可惜皇帝英年短折,還是在惋惜自身境遇。
秦霖提前寫好了詔書,他才淺德薄,死則死矣,不必驚擾民間,更不能影響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