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琮一開始還會驚訝,噁心的喫不下粟米,後來他神情自若,繼續舀起粥喝:“去玩吧,晚上記得回家。”
阿離撓了幾下木製的矮几,留下幾串爪印,隨後揚長而去。
但它再沒有回來,阿離死於野狗的撕咬,雪白的毛皮猩紅一片,美麗的眸子無法閉闔。
姬琮流着淚安葬了這個來去匆匆的小生命,他把阿離埋在了面向南方的山腳:“我聽你的前主人說你是來自南邊的狸奴,回家吧,我回不去,你總該回去。”
從此姬琮再不養任何活物,這件事他很少說起,崔祁聽後倒是理解:“孤身時養寵物是很好的慰籍。”
崔祁忙了兩個時辰終於端出一桌好菜,新鮮的蟹子只清蒸便是最好的滋味,草魚切割成段,配合大量的蔥姜祛除腥氣,加上濃厚的醬,香氣撲鼻。
主食則是羊肉餡餅和一鍋濃稠的白米粥,熱騰騰的黃酒芳香濃郁。
“蟹子一定要配黃酒和生薑纔好,兩個小朋友自覺少喫。”
崔祁爲衆人斟酒:“不要多飲,尤其是夫人,”
雲姬笑道:“我也不是酒鬼,先生放心。”
崔祁也笑:“夫人可是千杯不醉啊。”
在有意剋制下,衆人只是淺嘗輒止,蟹子的殼堆在小院,紅彤彤的。
王夫人不忍丟棄,回家時順便帶了回去,王顯面色陰沉:“你把喫剩的東西帶回去幹嘛?”
王夫人也不客氣,上來就是一拳:“給你喫!”
捱了打的王顯也不沮喪,他們多年來都是這樣相處的,他在乎面子,王夫人總是冷笑:“混到這個地步還天天抱着禮法不撒手,真不知道要是有天發達甚麼樣,肯定先把我們母女扔出去!”
“你是原配正妻,玲是我的女兒,爲甚麼要扔出去?”
聽到王顯的話王夫人更加震怒:“得了吧,滾回去幹活!”
她已經放棄和自家良人正常交流了,他說的禮法她一點都不想聽,而生活瑣事他也不願意去思考。
見父母又動手,王玲無動於衷,和霽兒告別後蹬蹬地跟了上去:“阿母,崔先生手藝好好。”
王夫人怒氣更盛:“王顯,你是幹甚麼不成,喫起來又沒完,那條魚你至少吃了一半!”
他嫌喫蟹子髒手,便總是去夾去好魚刺的燒魚,王夫人也注意到了,因而怒氣沖天:“你可真是人物!”
王顯也覺得無辜:“夫人何必如此憤怒?我哪裏能與崔先生和姬琮相比?”
他認爲自己不能比的是身份,可實際上卻是處處不能比。
聽到門外有爭執聲,姬琮問道:“不會有事吧?”
崔祁自斟自飲:“放心,王夫人還不想讓王玲失去父親。”
秋日食蟹配黃酒,冬日祛寒則飲烈酒,崔祁喝了一壺搖搖晃晃地回了房間:“逍遙遊的講義我寫好了,放在樹下。”
姬琮不敢多飲,上次趙安來他不停打哈欠,那麼大個人坐在那裏也沒看到,丟大人了。
取回講義研讀後,姬琮也打算入睡,霽兒卻拉住了他的手:“琮哥哥,你能別把作業的事情和師父說嗎?”
姬琮笑道:“放心吧,就算我不說他也會知道。霽兒,明天還要上課,早些休息。”
“所以師父原諒我了?”霽兒也不知怎麼得出的結論,蹦蹦跳跳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