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獠牙的靠近,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撲鼻而來,血腥味中混着潮溼動物毛髮的油脂味。
這回我終於看清楚它的臉了,像是某種大型靈長類動物,毛髮暗淡雜亂,皮膚就像是幹橘子皮泡了一會兒水,一看就不像活物,唯獨它的眼睛還水靈靈的。
而這雙眼睛也似曾相識,每個眼眶裏都滿滿登登擠着兩顆眼球,咕嚕嚕地亂轉。
陳志喊出來的字那叫一個嘹亮高亢,大概是被刺激着了,原本衝着我來的獠牙硬是被他喊過去了。
老小子真剛啊,貼臉開大。
我絲毫不敢猶豫,一手迅速伸手去擋,另一手拉陳志。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那猿猴一樣的東西推飛出去,然而地方就這麼大,我又怕它一落地就衝不遠處的沙棠去了。
於是被推的成了陳志,這一下讓他摔了個大仰殼,在地上躺地十分舒展,像是直接睡了。
被拉過來的反而成了那怪物,我實在沒找到受力的好地方,正好一隻手握住它的獠牙,順着他飛過來的力道將他掄了個圓圈。
該說不說,這獠牙長的是趁手啊,正好可以一隻手抓一個,簡直就像賽車方向盤一樣符合人體工學。
我將它掄了一圈,竟然沒有挑出合適的角度把它扔出去,光頭他們幾個恰好分佈在各個方向,我就怕這個鬼東西被扔出去的時候順帶手帶走一個。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除了容遠足夠敏銳看了過來,光頭和沙棠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也不知道在幹嘛。
猶豫不決中,我拎着手裏的猿猴掄了一圈又一圈,速度是越來越快,它連一絲一毫的叫聲都發不出來,我甚至覺得它的臉皮都要飛出去了。
容遠察覺到情況不對後迅速靠了過來,可他只能被迫站在以我爲圓心,猿猴爲半徑的圓圈之外。
他張了兩次嘴,最終只憋出來幾個字。
吳燕青,你……
我也不敢停,只能張嘴衝他喊:站遠點兒,馬上踹着你了。
我這邊都這樣了,光頭依然呆呆地看着另一邊,只聽他像突然回神一樣對着斷崖外大聲嚷嚷:我日,兄弟們,烏眼兒,你看那是撒東西!哎我這次看見了誒,你來撒!你……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豁然清晰,然後戛然而止。
你們玩兒撒的吶?轉圈圈呢嘛?哎這個先不玩兒了。
說着他靠近了幾步,緊接着聲音尖銳起來:我日,兄弟你甩的着撒東西?咋不是我們陳志?
這時躺在地上遲遲沒有回神的陳志咕嚕嚕地滾到了光頭腳邊:頭子哥,我在這兒。
光頭一把把他拉了起來:你咋回事兒?那是撒東西?誒這麼危險的時候你躺地上休息呢嘛?
陳志要說話,光頭卻突然想起來甚麼了:先不說這個了嘛,那邊有撒東西往下頭拖人呢。
他轉身去指身後,我這一圈圈地轉,跟旋轉木馬似的,也看不清楚甚麼,反倒是趴在地上的沙棠突然爬了起來,她急吼吼地喊我們過去:有怪物爬上來了,有怪物爬上來了!
小姑娘急得直跺腳,我說他們剛纔一個個怎麼都像丟了魂兒一樣,原來是有情況。
趁着他們現在重新聚到了一起,我掄着那半死不活的猿猴轉到了懸崖邊,一個轉身就把它丟了出去。
它的身影很快就淹沒在了白霧中,不聲不響的。
就這?戰鬥力怎麼這麼低。
我心裏這麼尋思着,眼睛卻緊緊盯着四周以及斷崖之下。
果然,就算周圍都籠罩着濃郁的白霧,依然可以看到甚麼東西在裏頭若隱若現。
那些影子有大有小,但再小也有成年人的體型了。
我能感覺到它們似乎是在從崖底向上攀爬,利爪抓撓的聲音順着斷崖傳來,聽得人牙根酸澀。
那霧氣之下是幽深的黑暗,有的東西身手極其靈活,甚至能在峭壁之間橫跳。
這可比剛纔那隻被我甩出去的東西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