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隻小雞兒,我爹孃養了我這麼些年,我也不成器,就想着賺點兒口糧錢,盯着那仨瓜倆棗我一路撿過來,還尋思着生活快好起來了。”
我伸手摸了把腦門,也分不出個冷熱來。
風雪太大,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結果他孃的讓人把翅根兒抓住了。”
我的聲音陡然提高,一股按捺不住的衝動從嗓子眼兒衝了出來。
“我本來自個兒活得好好的!怎麼就冒出來一幫子人告訴我他們養了我半輩子,現在餓了,該喫肉了!”
我指向自己的鼻子:“還起了個牛逼哄哄的名字,甚麼神不神的?這特麼不就是圈養的家禽嘛?我不就是個牲口嗎?”
數不清的雪花往我的臉上砸,有點兒像針扎。
“誒也不對,我還能比那牲口好點兒,起碼殺之前還給我個好臉兒,假模假式地拜我兩下子。”
說到這兒我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腳踢飛了一具硬邦邦的屍體。
“甚麼他媽的神明!甚麼他媽的異獸,全他媽是被圈養的牲口。”
我雙手張開,忍不住仰頭大喊。
“用得着的時候蓋廟燒香,用不着了恨不得把黃泥都掏回去抹牆。”
“哪兒他媽長這麼大的臉?神說要讓人拜了嗎?雞求人養它了嗎?守在鍋邊等着喫肉喝血,說的他媽的這麼好聽呢!”
“說句心裏話,一開始兒我還偷偷高興了一下,哎呀有人管我叫神,多威風啊,我還整這麼牛逼,跟綠巨人就差個膚色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越笑越大聲。
“結果他媽越活越可笑,哪來的神啊,那就叫血包。”
“培養出一個又一個血包,等那些妖魔鬼怪把別人禍害的差不多了,炸一個血包恢復一把,然後再禍害,再炸一個。”
說完我吐出一口濁氣,突然轉頭看向冬神死亡的藥池。
接着我又回頭望了光頭他們幾個一眼。
他們幾個正連滾帶爬地跟在我屁股後頭。
祟和異獸都抵擋不了的天災,他們又能扛多久呢?
我的眼圈不知不覺就紅了,回頭就抬腿開始狂奔。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幹點兒甚麼,腦子裏一片混沌。
腳下的屍體就像海岸的礁石,忽高忽低地鋪在地上。
“烏眼兒,烏眼兒!”
“烏眼兒哥,你回來,你回來噻!”
“吳燕青!”
他們越喊我跑得越急,卻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突然勾住了腿,我一時間沒防備,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幾圈。
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個人影就從頭頂籠罩下來,瞬間砸在了我身上。
沒等我這口氣喘上來,又是一個龐大的人影撲了過來。
“臥槽……”
餘光裏我又看到了騰空的陳志。
“唔……”
接着是一臉興奮的沙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