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遠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目光有些蒼涼,還透着點兒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是瘤生,在無盡的等待裏消磨掉了所有的期待,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撿走了施文的屍首。”
容遠靜靜看着那些跪拜着地各色生物,目色沉靜。
他說那女人原本是個普通人,曾經無辜被害差點兒死在荒郊野外,沒想到竟然碰到這一線生機。
她被裹在樹皮裏不知道待了多少個日日月月,直到有一天一道閃電劈在了她的附近。
那天的山谷極其混亂,她在一片渾渾噩噩中四處躲藏。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內臟逐漸腐敗,生機在不斷流逝着,她知道瘤鬼是如何生存的,可她沒有那個手段,也沒有那個想法。
她太疼了,疼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火燒一樣。
後來,極端的疼痛逐漸讓她放棄了自己的堅持,然而那個時候她的行動已經變得非常遲緩,根本沒有尋找新皮的能力。
直到她碰到了施文的屍體。
瘤鬼也好祟也好,沒有人願意爲了死屍浪費時間。
可她沒得選,於是她學着瘤鬼一點點掏空詩文的骨肉,像回到襁褓一樣迫不及待地鑽進那張人皮。
她抱着自己,也抱着這張皮,想要緊緊抓住這份活下去的希望。
但她還是失望了,皮膚保存的植物成分讓她的皮膚開出花來,看起來詭異妖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內臟已經完全腐敗。
她沒救了。
就像一些植物在臨死前拼命開花結籽。
藏在希望後的絕望讓她徹底瘋癲。
她在山谷中游蕩,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卻恰好碰到困在地洞裏的我們。
那是她時隔多年第一次看到普通的人類,親近之餘還帶着點兒莫名排斥。
她想衝我們說甚麼,一張嘴卻是腐爛膨脹的內臟碎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