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東西撞到我的身上我才反應過來那是一輛車,我飛起來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這開車的人怎麼不開燈啊?
我飛了起來,飛得很遠,但值得慶幸鞋盒被我捆好背在了身上,不然衣服掉在地上一定會髒的。
摔在地上的時候我甚至彈了兩下,身上麻麻的,腦子裏懵懵的,也沒覺得疼,就是有點兒喘不上氣。
我想看看怎麼回事兒,但是怎麼都動彈不了,明明睜着眼但甚麼都看不清楚。
不過沒關係,雖然看不見,但是我還能聽見,我聽見了關車門的聲音,接着有一個人問我:“你你,你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那個人好像很着急,又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你家長呢?”
唉,那我可不能說,我只能搖搖頭,我現在不能回去。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監控……沒有監控!”
我越來越暈了,但我知道那個人在我旁邊繞了兩圈,接着我就感覺到他把我架了起來,我準備提醒他千萬不要把我送回家,但是下一秒我就滾進了一個草堆。
這個時候我纔開始覺得疼,從頭到腳的疼,疼得我想吐,我聽見那個人說了句:“既然你沒有家長,那就沒辦法了,小朋友,你這樣就算活下去也沒人能照顧你,我以後一定給你多燒一點紙錢,對不起,真對不起。”
他越說我越疼,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想喊卻喊不出來,你都不知道我叫甚麼你怎麼給我燒錢?騙子!
我纔不是沒有家長的孩子,我有家長,他們會管我的,但是我不能再跟着他們了。
接着我就聽見那個人開車離開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突然胳膊上一個用力竟然坐起來了,剛一坐起來嘴巴里就冒了不少血。
好難聞的味道。
我想了想自己該去哪兒,家我肯定是不能回了,那我就去工廠好了,等我身上不疼了再走。
我抱着被壓扁的鞋盒子,沿着路邊往回走,走着走着好像沒那麼疼了,路上還是黑漆漆的,還好沒碰見甚麼人。
可是我剛鑽進院子就聽見有人在外面說話,嚇得我趕緊躲起來。
“孩子找着了嗎?”
是馮大嬸,那我更不能發出聲音了。
“沒有,我要報警,這個工廠我剛剛找了一遍,小風不在這兒,我得去報警!”
舅媽竟然回來了,她怎麼剛走就回來了呢?
我的肚子突然開始疼了,我捂着嘴巴不敢出聲,這時候小猴子從樓裏跑了出來,它在我身邊繞了幾圈。
“我被一個大破車撞了,我本來準備自己出去浪跡天涯來着,但是我現在好睏啊,等我睡一覺再走,你跟我走嗎?”
等舅媽他們走了以後,我跟着小猴子進了辦公樓。
這辦公樓是我們的祕密基地,我把其中一間當成了我的臥室,小猴子還幫我偷回來一個小褥子。
我剛抬腿準備上樓就摔倒了,怎麼也站不起來,好累啊,但是我不能睡在樓梯上,那樣肯定會着涼。
我撐起身體手腳並用地往樓上爬,小猴子在旁邊扯我的衣服。
“你扯疼我了,小猴子。”
我感覺自己爬了很久很久,等我爬到那個房間時,我的兩條腿都已經動彈不了了。
爬到牀邊的時候我看了下自己的衣服,除了泥就是土,天吶,這可太髒了,要是被別人看見又要說我是邋遢大王了。
我打開我的鞋盒子,想了想我把手在身上蹭了蹭,翻出最下面那條白色的裙子。
這是舅媽給我買的,嶄新嶄新的裙子,不是別人剩下的舊衣服。
我換上了新裙子,我也不知道爲甚麼突然想穿裙子,就是覺得應該穿上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