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陣後面,弓箭手彎弓搭箭,一支支箭矢斜指長空,蓄勢待發。
一個玄川勇士因爲意志的崩潰陷入了癲狂,他嚎叫著,縱馬衝向前去,大呼道:「殺出去,殺出去啊。」
「噗噗噗————」
他剛策馬衝出幾步,漫天箭羽便破空襲來。
那人瞬間就被數十支箭矢貫穿了身體,射得刺蝟一般,緩緩栽下馬去。
喧囂的戰場漸漸沉寂,只剩下遠處的慘叫與兵刃撞擊聲傳來。
忽然,箭陣裂開了。
接著,槍林也裂開了。
楊燦輕提馬繮,胯下銀馬緩緩前行,走向符乞羅。
日光落在他的明光鎧上,寒光流轉,熠熠生輝。
他端坐在馬背上,身姿巍峨,那杆破甲長槊,纓子已被粘稠的血液染成了一綹一綹的。
戰馬獨自走進包圍圈,站住。
楊燦抬手,破甲長槊向前一指,正對著符乞羅,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威嚴。
「我是楊燦,還不棄械?」
符乞羅渾身脫力,手臂微微顫抖著,望著眼前這個讓他生不起抵抗之志的對手,又看看四周森然的槍林箭雨。
他苦笑一聲,滿心絕望地鬆開五指,手中長刀哐當落地。
草原殘陽之下,黑石部落的族人正在興高采烈地打掃戰場,收斂屍骸、撿拾兵刃、拉走戰馬。
中軍大帳內,楊燦安坐正中主位。
左右兩席陪坐的,是黑石部落如今身份最尊貴的兩個女人。
——
左席是嬌小甜美的桃裏可敦,右席是頎長窈窕的阿依慕。
庫莫奚、老塔木等一衆部落長老們分列二女下首,神色恭敬,沒人覺得楊燦坐主席,有何不對。
不過,主席上可不只楊燦一人。
尉遲伽羅此刻,就側身跪坐在楊燦身旁。
在楊燦抵達這裏之前,能領兵打仗,肆意馳馬、英姿颯爽的美少女,此刻收斂了所有的鋒芒,神情恬美地侍奉在一旁。
她的肩胛有傷,卻並未影響她用心侍候楊燦。
她一隻手提起酒壺,爲楊燦斟上溫熱的奶茶,動作依舊優雅輕柔。
看著少女順眉順眼服侍的模樣,阿依慕心裏有些酸,還有些慌。
她輕咳一聲,柔和地道:「伽羅,你身上有傷,還是先去歇息吧。」
尉遲伽羅柔柔一笑:「這點小傷,女兒不礙的。」
老塔木打了個哈哈,讚道:「伽羅姑娘真孝順,對她爹真好。阿依慕夫人,你養了個好女兒呀。」
說罷,他便看向楊燦,拱手道:「楊大人!禿髮勒石、符乞羅二人聯手進犯我黑石,傷我族人,罪大惡極。
依老朽之見,應該公開處刑,以做效尤。行刑之事,老朽願請纓主持!」
老塔木有點慌,之前那點保存實力的私心,也不知桃裏可敦察覺了沒有。
如今他急急請命,要監斬禿髮勒石和符乞羅,便是表態示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