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之下,草原青青。
突然,一陣急促的號角聲響起,瞬間劃破了營地的寧靜。
正在玩耍的孩童,正在擠奶的阿嬤,正在縫衣的婦人,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
駐營地中,由於敵軍已退,已經有些青壯一大早趕着牛羊出去放牧了。
營地內的草早被喫光了,去年冬天儲藏的牧草也所餘不多,今年因爲玄禿聯軍的來襲,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這春牧自然是能搶就搶,能少延誤一天是一天。
可也因此,一部分青壯去追擊玄、禿聯軍了,一部分青壯一早趕著牛羊去放牧了,部落中留守的青壯勇士不多。
於是,老人、健壯的婦人,半大的孩子,也都紛紛拿起了弓箭,急急把剛拆開的車陣重新搭建好,嚴陣以待。
虧得庫莫奚在蠻河邊上三次奪橋,爲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報信人示警及時,桃裏可敦反應及時,當玄禿聯軍殺至營前時,一道雖然倉促,卻也不是快馬能輕易衝破的防線已經築成。
一見如此情況,符乞羅立刻大叫道:「繞行,尋找缺口。」
大軍立刻轉向,貼著車陣滑了過去。
他們是純騎兵,不用固守陣地,不用考慮老弱婦孺和移不動的糧草,因此可以憑藉騎兵優勢,肆意穿梭遊走。
他不信,經過連日的封鎖之後,一朝危機解除的黑石部落防守依舊無比嚴密,就找不出一個缺口。
繞行裏許,便被他們發現一處薄弱點,這裏正是牧人驅趕牛羊離開的通道,原本的大車都拖開了。
如今倉促重新搭建車陣,便有幾輛車歪歪扭扭,沒有很好的扭結在一起。
符乞羅眼睛一亮,立即揮軍猛攻。
雙方廝殺良久,這道薄弱缺口終被撕開,符乞羅和禿髮勒石各領一軍,向左右撕扯著缺口,以方便自己的騎兵殺進去。
中軍大營處,桃裏可敦站在高處,眼見第一道防線告破,立即命人再吹號角,命令全線收縮,退入第二防線。
這道預備防線此前從未經歷過玄禿聯軍的攻擊,因爲玄禿聯軍昨晚才撤,也還不曾拆除,如今終於要啓用了。
可就在這裏,遠遠的,忽然又有一陣驚天動地的馬蹄聲響起。
幾乎同頻的節奏,震得大地顫動不已。
桃裏可敦不由一驚,玄禿聯軍還有援兵?
遠處,一支鐵騎驟然殺來,人數不過五百有餘,卻裹挾著一千六七百匹戰馬。
這麼多的戰馬,鐵蹄踐踏,形成的氣浪翻卷起了滾滾塵土,黑壓壓的馬潮洶湧澎湃,聲勢極其駭人。
楊燦到了!
晨光灑落,一馬獨行於前的那道身影威風凜凜。
那套隴上明光,鎧甲熠熠生輝,暗金色的甲片在烈日下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他跨坐在銀色的汗血寶馬背上,神駿的戰馬化作一道流光,一杆寒氣森森的破甲長槊,匯聚成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尉遲伽羅此時乘著她自己的馬,在親兵護衛下,就跟在楊燦正後方的隊伍中,被遠遠甩開了。
此前自稱肩胛受傷、無法控馬的尉遲伽羅,此時一手持繮,卻不抖動。
她僅憑腰身輕擰、雙腿控力,就能把戰馬駕馭得如臂使指。
一雙修長渾圓的大腿,一夾一鬆間的力度,雙腳踩著馬鐙、一磕一撇的節奏,就能讓她的戰馬隨著她的心意提速、轉向、迂迴,絲毫不見肩膀受傷產生的影響。
她是在楊燦開始披甲,準備衝鋒時,主動換乘回自己坐騎的。
爲甚麼突然又能騎馬了?
楊燦不會自找沒趣地問,伽羅也不會主動做個解釋。
一切盡在不言中,這是成年男女之間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