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最好的選擇就是自盡了,一旦落入這些玄川部落的虎狼之人手中,下場如何,她已經能夠預料得到。
所以,唯有自刎,方能保全清白。
鋒利的彎刀架在了頸上,尉遲伽羅的頭本能地抬起,讓出頸項,目光自然也向坡上看去。
這一看,她的瞳孔便是驟然一縮。
草坡上,滾滾黑潮之前,有一匹神駿的銀馬,似踏風而來。
馬上端坐著一名披甲的騎士,周身的鎧甲在暖紅的夕陽下,散發出暗金的顏色,彷彿精金鑄就的戰神。
他的手中,持著一柄雪亮的長槊,長槊斜指蒼穹,光是槊尖就如一柄佩劍般長短,帶著一種千軍辟易的凌厲氣勢。
只一眼,風停塵靜,萬籟俱寂。
只一眼,心花怒放,淚如泉湧。
這副戰神形象,她太熟悉了。
她爲之怦然心動,從此情傷纏身,愁苦至今,不就是始於木蘭川上,這尊戰神就位的那一刻嗎?
這副驚豔絕倫、凜然無雙的模樣,深深鐫刻進了她的心底。
從此日日夜夜,歲歲年年,情根深種,皆始於那驚鴻一瞥。
緊繃的心絃驟然崩斷,絕境逢生的狂喜擊潰了她所有的隱忍,說不出的委屈湧上心頭。
尉遲伽羅手中的彎刀哐當落地,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她精緻的下頜簌簌滾落。
她帶著哽咽的顫音,尖聲呼喚道:「燦阿幹————」
就在符乞猛策馬疾衝,即將擒住尉遲伽羅的時候,甲光烈烈,長槊生寒,楊燦銀鬃白馬,踏塵而來。
楊燦的自力極佳,他翻過草坡時,便已看到了坡下一追一逃的情況,看清了尉遲伽羅的模樣。
楊燦大喫一驚,當即催動座下銀馬,驟然提速,孤身甩開身後數百騎部下,單騎持槊,如一道金色閃電般,向她衝去。
符乞和率領本部兵馬,正自興高采烈地追殺著黑石部落左廂大支的潰兵,神情得意洋洋。
忽然,一騎馬,一個人,渾身浴血,斜刺裏殺來。
符乞和的人馬剛欲搏殺,卻發現那人竟是玄川族人。
最近這段時間,符乞猛與符乞和走動很近,這人是符乞猛的近身侍衛,因此符乞和身邊不少人都認得他。
「符乞和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那人一人一馬,正落荒而逃,前面突然撞上了符乞和的人馬,頓時如見救星。
他撲上前,聲音裏帶著驚恐之極的顫抖,泣聲大呼道:「符乞和大人,大事不好。」
「啊?」符乞和一呆,猛地勒馬停住。
那人嘶聲大吼:「他來了,他來了啊,敕勒第一巴特兒,楊燦來了!」
符乞和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聲音都失了調兒:「你說誰,楊燦來了?他,他帶了多少人?」
那人大叫道:「小人沒看清啊,聽那蹄聲隆隆,應該有兩千人上下。」
他伸手向身後方向一指:「那個殺神,此刻正帶著他的騎兵,屠殺咱們的族人,砍,砍瓜切菜一般,無人能擋!」
「兩千輕騎?嘶————」
符乞和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玄川部落此番征討黑石部落,一共也纔出動兩千四五百騎,和禿髮勒石的兵合在一起,尚不到五千人。
楊燦,竟帶了兩千輕騎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