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伽羅完成掩護任務離開時,符乞和生怕被符乞羅留下,已經假作殺得興起,率領本部主力,追著左廂大支兵馬衝向東方了。
此時尉遲伽羅如果還要追趕大隊,就等於撐在符乞和的屁股後面,因此她選擇了向東北方向逃跑。
往這邊跑,那是背道而馳,離黑石大營越來越遠了。
但現在她哪裏還顧及這許多,先甩脫符乞猛的追兵再說。
這一路突圍廝殺,尉遲伽羅身邊的親衛,已不足八十騎,人馬俱疲。
而身後符乞猛領著他的本部兵馬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無論她如何機動擺盪,因爲又是馳騁在草原上,難以掩飾行蹤,所以始終甩脫不得。
「分散逃走吧!」
尉遲伽羅眼見追兵越來越近,被迫下達了命令。
此時她身邊只有幾十人,若各自逃去,她的目標最大,還可以爲族人爭取一線生機。
但這些人都是尉遲崑崙本部的牧民,對她一家最爲忠心,豈肯舍了她自行逃命。
尉遲伽羅無奈,也只能領著他們竭力掙扎。
前方出現了一處緩坡,坡度不高,波浪般湧起。
尉遲伽羅精神微微一振,只盼草坡後的地形能複雜一些,方便他們逃逸,立刻撥馬向草坡上衝去。
「咻~~~」一道冰冷的銳響驟然響起,那是一枝冷箭,疾如流星。
因爲符乞猛下了抓活的命令,這一箭還真不是射向尉遲伽羅的。
只是尉遲伽羅突然撥馬轉向,衆親衛隨之撥馬,這本來不是射向尉遲伽羅的一箭,堪堪射中她的右肩。
鈍韌的皮甲卸掉了大半勁道,但終究擋不住這種能破甲的三棱箭。
尖銳的三棱箭穿透皮甲,狠狠地扎進她右肩胛稍下的地方。
一陣劇痛襲來,讓尉遲伽羅眼前一黑,身子不由一晃。
她急忙雙腿用力,挾緊了馬腹,雙手握著馬鞍橋,穩住了身子。
在她身後,鮮紅的血跡順著皮甲緩緩滲了出來。
尉遲伽羅緊咬銀牙,抬眼望了望西面的天空。
太陽已經墜落在地平線下,只剩下一團紅暈,散發著柔光。
「再堅持一下,等到夜幕降臨,視線不佳,我們再甩脫他們,便容易許多。」
尉遲伽羅想著,奮力催動戰馬,向那坡上馳去。
符乞猛揚刀催馬,全力追趕著,黃昏之下,也未看清伽羅中箭,只是感覺她的馬速降了不少,轉動也不太靈活了,只道她已力盡,不由大喜。
「追,給我抓住她!」
符乞猛大叫著,連連揮鞭,加速追了上去。
尉遲伽羅這一轉向,追在後面的符乞猛卻是可以及時調整的,因爲轉向幅度比她小得多,雙方的距離飛速拉近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草坡之上,一道黑線突然湧現。
那黑線迅速化作一道黑潮,從那草坡上「流淌」下來。
正衝向草坡的尉遲伽羅心中一沉,頓生絕望。
本以爲逃到坡後,或許地形複雜,可以甩脫追兵,不想前路還有伏兵。
尉遲伽羅把牙一咬,眼底生出決絕之色。
她反手便拔出肋下彎刀,就要橫於雪白的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