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纏枝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現在交權,秋後交錢,那他們————」
「他們會輸得褲衩子都不剩。」楊燦輕笑道。
索纏枝不懂:「褲衩子?」
楊燦掌心輕貼她的纖腰,緩緩下移:「就像你絲袍裏面現在穿的那條合襠短褌一樣。」
索纏枝瞬間領會了這個新詞所指。
她眼波流轉,媚色入骨地說:「這是吳綾裁製呢,輕軟薄滑,腰沿繡着細蘭流雲紋樣,腹側斜綴一枝芙蓉,臀側藏着寸許鴛鴦對繡。
坐臥俯仰,姿態不同,那花鳥舒展開合,景緻便各有不同。郎君,可要細細一觀?」
楊燦低笑道:「看,自然是要看的,不過,你這小嘴兒既然這麼能說,不如————咱們多說一會兒?」
索纏枝俏媚地白了他一眼,便擡手挽發,一頭青絲攏至腦後,露出纖細優美的肩頸線條,如天鵝頷首,溫婉動人。
於七公的居所內,氣氛陰沉壓抑。
於七公面色鐵青,在室中來回踱步,心緒翻湧難平。
他驟然駐足,直指於冠南,厲聲咆哮:「你怎麼這麼能說?老夫只是讓你牽頭反對,楊燦能把你怎麼樣,你怕什麼?」
於冠南滿臉苦澀,連連拱手告罪:「七公明監,冠南人微言輕,難以服衆啊!」
於七公怒目圓睜:「你身居宗丞之位,尚且不夠資格?」
「晚輩不過三十出頭,未入族老之列。這宗丞之位,不過是替七公奔走效力的差事,在宗族之中根本不夠分量,實在鎮不住場面!」
一番話堵得於七公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瑟瑟發抖。
一旁的於磊按捺不住,憤然開口道:「七公!我等何須如此畏畏縮縮、任人拿捏?
——
難不成非要順着他的規矩來?咱們索性置之不理,他又能如何?」
於七公冷冷地道:「我們若是拒絕,便名聲盡喪了。往後,我們再也無法以大義名分、宗親禮法去掣肘楊燦。」
於磊粗聲反問:「那又怎樣?他還真敢殺了太夫人不成?」
於七公癱着一張和王南陽一樣神韻的臉:「他若不殺,便是宅心仁厚、顧全大局。
這般一對比,更襯得我等宗親狹隘自私、罔顧體面。高下之分,萬民盡收眼底。」
於磊聞言,渾身氣力彷彿瞬間被抽空,頹然癱坐於椅中,再無半分銳氣。
於文軒長嘆一聲,滿是悵然:「原先是說好藉機逼他放權卸權,如今反倒他權柄愈發穩固,咱們代代相傳的宗族權柄,反倒要被削奪殆盡。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他正自覆盤反思,門外侍衛引着一道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披一件寬大的連幀,周身被嚴嚴實實地裹住,襟沿低垂,只露一雙眼眸,銳利凜冽,如同荒野高空上伺機捕獵的一頭禿鷲。
待房門緊閉,來人擡手褪去連帔。鬢髮微霜,鷹鉤鼻淩厲,法令紋深刻分明,正是索家二爺,索弘。
室中衆人見他到來,皆是精神一振,仿若見到救星。
於浩然率先上前,語氣急切地道:「索二爺,你可知今日親耕祭臺之事?我們————」
索弘擡手打斷了他,神色淡然地道:「不必多言,老夫當時就在那裏。」
於七公快步上前,道:「二爺,這楊燦果然深得鬼谷真傳,諸般雜學祕術無一不精。
驗血辨親之法存有破綻、可人爲操控血液融離,本是世間罕知的祕辛,他卻瞭然於心,還當衆戳穿了。
幸虧老夫當時夠隱忍,否則怕是要和太夫人一起栽坑裏了,眼下我等該如何是好,還請二爺指點迷津。」
索弘悠然落座,沉靜的眸光掃過滿堂頹喪的衆人,沉聲開口,一語驚人地道:「依老夫之見,你們應當應允他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