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無聲。連位高權重的太夫人、嫡系宗親於承霖都難逃追責,蘇瞳的下場,衆人早已心知肚明。
不料楊燦話鋒驟然一轉:「念你多年履職,並非一無是處,今予你兩條路,自行抉擇。
其一,貶爲閥府雜奴,終生勞作,戴罪贖罪;其二————」
他側目瞥了一眼病腿老辛,淡淡開口:「賜你爲辛統領侍妾。二選其一,你自行抉擇吧。」
蘇瞳默然佇立良久,喉間微動,低聲回道:「卑職————願歸於辛將軍————爲妾。」
話音未落,病腿老辛便搶步上前,單膝跪地,神色赤誠:「「總戎,萬萬不可啊!
蘇統領出身世家大族,身份尊貴,小人出身卑微粗鄙,實在不忍委屈她屈身做妾。
往後小人必肝腦塗地、拼死沙場,以累累軍功贖罪請賞,只求總戎開恩,破格擡舉,將蘇瞳賜爲小人正妻!」
楊燦看了眼老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無奈嘆息道:「你這忠厚性子,也需辨人辨事,一味赤誠,早晚要喫大虧。」
老辛依舊叩首懇請:「還請總戎成全。」
楊燦大手一揮,鬆口應允道:「也罷。念你素來忠心耿耿、屢立功勞,今日便成全你。蘇瞳,今賜你爲老辛正妻。」
老辛與蘇瞳雙雙叩首謝恩,而後躬身起身,退立一旁。
需要楊燦親自處置的,也不過是蘇統領一人,其他侍衛只需通知後安排。
盲從亂命、衝上祭臺的三十餘名內衛,盡數被剝離內衛編制,逐出閥府核心,打散編入城防軍,從此再無近身權柄。
餘下六十餘名未曾盲從作亂的內衛,則劃歸老辛摩下,由其統一調度管束。
經此一番雷霆清算,於閥府內,上下兵甲,盡歸楊燦之手。
華燈初上,夜色漫染閥府,內院庭院清幽,靜謐無聲。
主母寢室內,暖燈遣綣,漾開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
索纏枝已然卸下繁複的髮髻,褪去正裝,身着一襲緋色真絲寢衣,在殿中緩緩踱步。
寢衣輕薄如霧,寬鬆無束,不束不勒的衣料恰到好處地貼合身形,將她成熟溫婉的玲瓏身段襯得愈發曼妙動人。
暖光之下,她肌理瑩白溫潤,骨肉勻停,肩頸光滑如凝脂,纖腰窈窕溫婉。
緩步輕移間,絲質衣料隨身姿輕晃,勾勒出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自帶一種慵懶入骨、含蓄遣綣的風情,不豔不俗,卻極盡勾人。
烏黑青絲如瀑垂落,鋪灑於她的肩頭,垂至腰際,軟潤得如同鴉青色的一匹上等絲羅。
忽聞房門輕啓,一道挺拔身影走了進來。
索纏枝心頭微驚,待看清來人,眼底詫異更甚。
她急忙迎上前去,道:「楊郎,你今日怎敢堂堂正正從正門進來?」
往日二人往來皆謹小慎微、避人耳目,從未有過這般坦蕩直白的模樣,也難怪她心生詫異。
楊燦隨手合上房門,脣角勾起一抹從容恣意的笑意,攤手道:「從今往後,這閥府之內,再無人敢拿你我之事做文章。
誰再敢說,除非他有能再現你我私晤的聲光影像,否則,便是藉機生事、圖謀不軌。」
好吧,楊總戎偷情都偷得如此威武霸氣,索纏枝頓時軟如春泥。
她纏纏綿綿地貼到楊燦身上,低聲道:「楊郎,於七公那幫老宗親,真的會應允宗府兩分的新規嗎?」
楊燦道:「本來絕對不會。」
「本來?」索纏枝眸光微動,立刻捕捉到了他話中有話。
「不錯。但他們如今還攥着秋後翻盤的殺手鐧,心存僥倖,局勢便全然不同了。
楊燦輕笑一聲:「所以這最後一點道義名分,他們還是想爭一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