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直起腰來,朗聲說道:「諸位都知道,楊某師承鬼谷,所學十分龐雜。
今日,我便再告訴大家一樁並不可信的驗親之法,那,就是滴血入骨!」
臺上臺下,一片肅靜,極少數人其實早就知道這法子不管用,神色便平靜些。
但大多數人皆是一臉求知慾地盯着楊燦,現場靜得風聲可聞。
楊燦道:「啃過肉骨頭的人,從那骨頭的斷碴處可以看到,骨頭裏有無數細密的小孔,骨頭的表面卻是光滑如玉的。
但,屍體久埋地下,皮肉腐爛殆盡,骨頭的表面也會逐漸腐朽,這時那些微孔就與骨頭表面相連了。
這時候,無論滴任何人甚至任何牲畜的血,它都能夠滲透進去。
要想滴血不融,要麼,這骨頭還沒有腐朽,要麼,就是動點手腳。」
他的目光徐徐掃過衆人,似笑非笑地道:「只消以米醋反覆擦拭骸骨表面,醋酸會軟化骨質、封堵住細密的微孔。
這時便滴血不入了,就算生養他的親孃,那血也滴不進去。
而這塊骨頭,上面就用了米醋,現在去嗅,還有淡淡的酸味兒。」
李氏臉色慘白,雙腿抖若篩糠,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於綰綰叫道:「真有此事?我來聞聞。」
這妞的確有點虎,也不管那塊骨頭是她堂哥的,湊上去就像小狗似的亂嗅起來。
「哎呀,還真的有酸味兒!」於綰綰驚叫起來。
楊燦道:「若只是用醋擦過,只消以清水反覆沖洗,再用草木灰擦乾骨頭,再滴血,便可以滲入。如果嫌麻煩————」
楊燦看向李太夫人,似笑非笑地道:「太夫人既然已經掘了先嗣子的墳,那麼,再取一截骨頭來滴血驗親,也沒關係吧?
我保證,閥主的血,一定能滲入先嗣子的骨!」
李太夫人身形搖搖欲墜,突然又跳起來,瘋了一般嘶吼道:「那又怎樣?老身使了手段又如何?
你不過是證明滴血驗親之法無用!可你依舊無憑無據,無法證明此子便是我兒親生血脈!」
楊燦眸光清冷,沉聲道:「太夫人這番辯駁,何其可笑。
若你心底篤定於康稷並非先嗣子血脈,問心無愧,何須大費周章、掘墳改骨、炮製僞證?
你又何須重金買通下人、散播污穢流言、興師動衆齊聚宗祠,當衆構陷正統、污衊宗親?
你從一開始,便心知肚明,幼主正是先嗣子正統血脈!
你之所以不擇手段、鋌而走險,不過是偏寵次子於承霖,不甘大權旁落,蓄意捏造罪名、意圖廢除正統、扶持私子篡位,滿足一己權欲罷了!
你無法舉證幼主非於氏血脈,反倒費盡心思僞造罪證、顛倒黑白,這,便是你謀逆之心最確鑿的鐵證!」
一時間,於承霖的臉色也由紅轉白,嘴脣囁嚅着,再也說不出話來。
楊燦任由李太夫人在「於康稷的遺腹子身份存疑」上做文章,爲的就是這一刻。
經此一事,有了李太夫人反證,驗血這種法子,從此也將公認無效,於康稷身份上的隱患,便徹底抹除了。
就算有朝一日他和索家徹底鬧翻,索家再搬出借種、易子一類的說法,也完全沒用了。
所有人都會認爲,那只是李太夫人這套手段的翻版。
李太夫人這套手段,好歹還有「證據」,雖然這證據,已經被楊燦證明不可靠。
可索家,卻是連證據都拿不出來的,如果想用這事兒做文章,只能貼笑大方了。
李太夫人,親手幫於康稷,挖去了這顆不知什麼時候會爆的身世之雷。
楊燦猛地踏上一步,目光淩厲,沉聲大喝道:「李氏!你私掘先嗣子陵寢、褻瀆逝者亡魂,以米醋篡改骸骨、炮製虛假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