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一雙琉璃般澄澈晶瑩的眸子,身段柔韌緊緻,骨肉勻停,青春活力盡顯。
她穿着一件粟特族風格的織金錦短襦,裁式利落,輕露一痕雪白纖柔的小蠻腰。
在她腰間的寬皮帶上,懸掛着豔紅色的珊瑚墜和一隻只小銀鈴,只消腰肢款擺,便有清泠的鈴聲響起。
那雙筆直細長的腿上,是一條白蠻風格的刺繡百褶短褌,赤着一雙雪白的、輕盈如戲水鵝蹼般的天足。
纖細美麗的腳踝上,纏着層層銀環,華貴而精緻。
在她的頭上,插着五色的羽翎,彩羽翩躚,更襯得她無可挑剔的五官昳麗瑰豔。
樂師適時而動,一陣羯鼓聲響,康敏身姿一旋,已然入舞。
她這支舞,糅合了胡旋舞的迅疾和白蠻踏歌舞的靈動,故而別具一格。
只見她時而單足點地、時而雙足飛旋,身形如迴風卷雪,裙裾飛散時似車輪輪轉,驚豔無雙。
哪怕是一連數十圈的高速旋轉,停下時她也穩如青竹,分毫不見搖晃。
楊燦舉杯看着,只覺確實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眼前的少女側身折腰,柔身反弓,諸般動作,柔若無骨,在急促的羯鼓聲裏,盡是胡地舞風的熱烈與奔放。
等鼓點一轉,換成白蠻踏歌舞的節奏時,康敏的舞步更是隨勢而變,從以旋爲主,換成了以踏爲主。
她的一對雪足交替飛踏,踝間銀環隨舞步碰撞出叮鈴鈴的響聲。
屈膝騰跳、左右頓足,身姿舒展鮮活,野性盎然,與她坐於席間時的溫婉不同,盡顯熱烈的芳華。
史律端起酒盞,湊到脣邊淺酌了一口,眸光輕輕睨向楊燦。
只見那坐在上首的於閥總戎使手中舉杯,盯着場上舞蹈的少女,目光灼灼,竟是瞬也不瞬。
史律用手指輕輕抹過翹曲如鉤的鬍子,一抹狡獪的笑,攸然一閃,即沒。
舞勢漸入高潮。
康敏雙足並立,蓄力猛然全速旋身,周身金銀墜飾、珊瑚羽翎流光四濺,滿帳華彩流轉不休。
那一身熱烈張揚的氣焰瞬間全開,竟壓得帳中燭火都似黯淡了三分,滿堂風華集於一身。
「好!」
帳中沉寂剎那,楊燦一掌拍在案上,率先喝起彩來。
隨即,衆人紛紛擊掌,連聲叫好。
康敏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着,先向楊燦屈膝,俏皮地行了一禮,然後便看向了左首坐着的尉遲伽羅。
康敏甜甜一笑,一臉的天真爛漫,聲音更是清甜軟糯:「今日一見伽羅姐姐,便覺風姿絕世,令人自慚形穢。敏兒方纔拋磚引玉,不知可否有幸一觀姐姐舞姿呢?」
此話一出,衆人目光盡數轉向尉遲伽羅。
阿依慕只道女兒會拒絕,畢竟這大半年來,伽羅便一直鬱鬱寡歡的樣子,怎麼可能在這種場合湊熱鬧。
阿依慕想爲女兒解圍,剛要開口說話,尉遲伽羅已然盈盈起身,向康敏嫣然一笑。
「好呀,既然敏兒妹妹相邀,伽羅便獻醜了。」
說罷,她便爽快地退出大帳去更衣了。
方纔見楊燦目不轉睛地盯着康敏踏地的玉足、踝上的銀鈴、款擺的腰肢、頸間的項圈,她的不服便已到了極點。
她哪裏忍得住康敏的挑釁。
待尉遲伽羅緩步歸來,那出場風格,卻與康敏方纔的驚豔形成了極致的反差,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氣韻。
她本肌膚冷白如玉,眉眼纖長柔潤,眼波淺淺含光,肩頸線條修長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