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氏這邊剛剛經歷大敗,人心浮動、流言四起,百姓惶恐不安,豪強各懷機心,這個時候,誰敢用清查隱戶的方式彌補勞力損失?
然而,五萬多個家庭失去了壯勞力,春耕又迫在眉睫,這事不解決,一年的收成就無法保證。
慕容閥在農業上本就不及於閥,到時候只能高價從穆朝的關中地區購糧,否則糧荒一定會出現。
因此,農事問題,成了壓在慕容閥頭頂的一塊巨石,以致於他明知夾谷關失守,對他的威脅之大,現在也無法放開手腳,大舉反攻,以期奪回。
到了二月初,慕容閥對於戰敗相關人員的處置,纔剛剛落下帷幕。
因此受到牽連,被追責的官員很多,或革職查辦,或下獄論罪,倒也讓許多凱覦空缺的官員提起了精神。
至於此戰的最高統帥、閥主胞弟慕容樓,是最後一個被追責的。
他若棄戰而逃,慕容盛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揮淚斬胞弟,上演一出大義滅親的戲碼。
可他沒有逃,他是在山窮水盡,全軍棄械的情況下,被生擒活捉的,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的長子戰死沙場。
所以,儘管他身負戰敗的主帥重責,慕容閥損兵丟城、透支實力,樁樁禍端皆源於其輕敵大意、決策不當,還是不能殺。
殺,宗室心寒,不殺,民心難撫。
最後,慕容盛只能做出決定,慕容樓這一房,永久剝奪一切權柄食邑、終身不得參與族議、公示罪狀於宗祠。
慕容樓及其子嗣,除戰死的慕容彥外,全部革去現有一切職務,編入民籍勞役,去開荒墾田。
同時,慕容閥面對大量青壯損失,今年農業生產註定大受影響的預測,開始未雨綢繆。
慕容盛決定,擇機派遣慕容曉曉入長安,向北穆高價購糧。
同時,他安排人手,保護符乞羅,準備翻越高山,或者喬裝繞行於閥地境,趕回玄川部落,以穩住玄川,謀奪族長之職。
監於獨孤閥選擇了和索閥睦鄰友好,慕容盛又安排使者,準備前往存在感一向較低,他以前也不大放在眼裏的李閥。
雖然他不覺得李閥有膽量和索閥、於閥爲敵,但————有棗沒棗打三竿子,萬一呢?
夜晚,楊燦趕到了崔府,爲羅氏兄弟接風。
楊燦算是地主,端坐主位,羅剛、羅毅分坐他的左右,羅湄兒則坐在楊燦對面。
因爲見到小妹後,已經問清傳言,知道楊燦不曾哄騙小妹清白,羅剛、羅毅兩兄弟,對楊燦的熱情明顯真誠起來。
四人杯盞往來,笑語融融,氣氛十分鬆弛而和煦。
席上自然是珍饈精緻,醇酒清冽。
酒過三巡,羅剛纔望向楊燦,神色變得嚴肅了些。
「承蒙楊兄庇護小妹,又承楊兄這般盛情款待,我兄妹三人着實感念於心。」
羅剛對楊燦笑道:「今日急於見到小妹,赴城主府拜晤時,倒是有一樁大事,未及說與楊兄知道。」
楊燦端杯淺抿了一口,微笑道:「羅兄此來,又不會馬上回返,不急不急,現在說也無妨。」
羅毅也是一笑,道:「這事兒,實是一樁喜訊,不過,也是一樁麻煩事。
去年,我羅家和獨孤家以及楊兄合辦的糖坊,所產糖霜一經發售,立即風靡整個大陳。
咱們糖坊煉製的糖霜,色白如雪、質地細膩,口感品相遠超西域流入的粗礪石蜜。
市價因此一路飆升,如今已然和域外頂級香料等價,哈哈,可它的原料成本、煉製工本,卻遠不及那萬里販來的香料高昂。
你想想,咱們得賺多少錢?如今,不知有多少商賈不惜挺而走險,高價收購,再悄悄販私到北朝呢。
哪怕他們買時便已是頂級香料的價格,賣到北朝,賣給北朝巨室豪門,依舊獲利甚豐「」
。
羅毅聽到這裏,也來了興致,道:「楊兄你有所不知,咱們糖坊煉製的糖霜,如今是有市無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