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這基業,終究還是於家的!咱們這般抉擇,也不算對不起於家。」
東順猶豫良久,緩緩道:「距離春耕,還有些時日,這件事,你們要好好思量。月底之前,咱們再行族議,做出最終抉擇!」
城主府內,楊燦懶洋洋地躺在花廳的軟榻上,頸上綁得過於誇張的繃帶,已經只剩下一層。
胭脂跪坐在他身側,她的李生妹妹硃砂則俏生生地站在榻前。
「主人,東順執事在「隴上春」客棧召集了許多東派的農官農吏,正在祕密聚會。」
「李太夫人和於七公還真是利慾薰心,這是想在糧食上動手腳啊。」
楊燦淡淡一笑:「我用糧食,打敗了慕容閥。他們這是想用糧食,逼我退位讓權?」
——
楊燦想了想,拍拍胭脂在自己身上蠢動的小手,問道:「於七公那羣人,還有什麼別的動靜?」
胭脂道:「於七公那些人的動靜,是由朱大叔的人盯着的。
目前傳回的消息是,他們不僅讓李太夫人以下跪逼迫東順妥協,還暗中派人,正在聯絡冀城古見賢、成紀城的趙衍等人。」
硃砂道:「古城主和趙城主他們,敢和主人作對?」
楊燦脣角勾起一抹冷弧,淡然道:「先盯盯看,不要太早下結論。
利可令智昏,如果人人都能認清楚自己的實力和位置,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事了。」
他眯了眯眼睛,漫不經心地道:「如果————除了李太夫人、於七公那幾個跳樑小醜,真的再沒有人冒頭,那不白費了我一番苦心?」
他打個哈欠,懶洋洋道:「我去睡個回籠覺,下午還要送白崖王夫婦離開呢。」
胭脂一聽,立刻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請纓道:「那婢子先去替主人暖被窩。」
楊燦在她翹臀上拍了一巴掌,調侃道:「暖被窩可以,可不許偷偷在被窩裏放屁喲。」
這玩笑,饒是胭脂膽大,也不禁紅了俏顏,輕輕打了楊燦一下,嬌嗔道:「人家纔不會呢,一定讓主人的被窩香噴噴的。」
上邽城北,殘雪鋪地。
天氣已經失去極致的酷寒,未曾消融的積雪變得脆了,人馬踏過,會發出清脆的咯吱聲。
白崖王和安琉伽一行四十多人,輕車簡從,隊伍中唯有一輛馬車。
安琉伽袖着暖爐,偎依着錦裘坐在車中,身姿慵懶,眉眼明豔。
想着楊燦那英俊的容顏、挺拔的身姿,卻終究不受她的誘惑,一向以美貌自矜的安琉伽便心有不甘。
她自幼長於九姓商幫,見慣了男子爲利折腰、爲色動心,可這個楊燦————
她拿起酒囊,就脣飲了一口葡萄酒,晶瑩性感的脣瓣染上些許紫紅色的酒汁,愈顯妖魅。
哼!她冷哼一聲,脣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冷豔又偏執的笑。
楊燦,不用急,咱們來日方長!
待我步步爲營,藉着商貿脈絡深耕天水,以經濟滲透,一點點掌控於閥,你的命根子都攥在我手上,不怕你不就範!
馬車外,白崖王腰佩長刀,身披大氅,扭頭看了看馬車,眼底掠過一抹鄙夷。
一上路就沒了動靜,想是在補覺?
定是因爲今天將要離開,她和楊燦昨夜一宿癲狂。
他擡手按了按心口,那裏正藏着一紙盟約,上面蓋着於閥閥主和總戎使的印鈴。
白崖王得意地一笑,無知的女人,你真以爲,楊燦會被你的美色蠱惑?
楊燦分明是一個梟雄,梟雄可以好美色,卻不可能被美色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