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猜出,這不是什麼好話,但到底在說什麼,她猜不出來。
猜不出來,她便不問,堂堂齊墨鉅子,豈能向巫門巫咸俯首求教。
她皺了皺鼻子,扮出一副已經瞭然,但是懶得理會潘小晚這句話的樣子,轉向了楊燦「今日宗親逼宮,因爲刺客的事算是擱置了,可此事並未了結,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楊燦道:「今天除了於氏宗親,就只跳出一個莫凡,不夠,不夠。
接下來,我當然要繼續顧全大局,讓他們覺得,這宗親關係、這祖宗制度,是能拿捏我的。
於七公這羣人,就是最好的餌料,有他們在,我都不用打窩子了,就等他們幫我釣出更多的魚!」
這時,一個侍婢在門口站住,屈膝道:「楊總戎,東順大執事求見。」
楊燦聽了臉色微微一沉,他對東順還是很想招攬的。
不僅這老家夥很有能力,整個東家世代爲於閥主理農業,確實有所長。
有東家在,楊燦對於閥的農業生產,幾乎不用操心。
可是這老東西立場始終搖擺不定,對這樣一個人,楊燦現在也沒想好,到底怎麼發落他。
楊燦想了一想,便道:「告訴他,楊總戎流血過多,昏睡過去了,現在不能見客!」
待那丫鬟退下,楊燦對崔臨照道:「我要回府養傷,閥府這邊,還是有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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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陽初升,上邦街頭行人漸多。
於綰綰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揹着一個行囊,肩頭飄着劍穗,快步走在街上,蕭驚鴻緊緊跟着。
「啾啾,你爹來信時還交代,叫你向李家丞支取銀兩,在上邦置辦一幢宅子,你何必執意要回杏林谷呢。」
於綰綰恨恨地道:「我那一衆族親,真個不要臉皮。我於綰綰雖是女流,也羞於這般小人爲伍。這上邽城烏煙瘴氣的,我不要待了,我要回杏林谷。」
「那不如,你跟我去代來城?」
於綰綰搖了搖頭:「你去你的,我再說吧。杏林谷裏幾位姨娘,我要不要帶上?我家那幾百棵杏樹,我也有點不捨得,總得安排好先啊。」
這時前方一陣騷動,二人擡頭一看,就見一隊車馬行來,許多路人百姓紛紛跟着圍觀而來。
那是一隊官兵,押着一行人馬,那隊伍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人人面色惶恐、衣衫淩亂,被一條長索拴着雙腕連在一起。
車隊中還押着一輛輛大車,馬車無棚,只見車上盡是各種財貨,顯然是抄家所致。
於綰綰驚咦一聲,站住了腳步。
就聽人羣中有人議論起來:「這就是原隴城城主、今閥府參議莫凡一族,抄家啦,全抓起來了。」
被捆綁的人羣倉惶地前行着,一個十六七歲、小婦人打扮的女子忽然踉蹌了一下,扯得旁邊一個雙十年華的男子腕間繩索一緊。
那男子大怒,擡起一腳,就狠狠瑞在那婦人身上,踹得她一跤跌倒在地。
「賤人!賤人!我們全家,就是被你爹害得,你這個掃把星!」
那年輕人一腳腳踢在那小婦人身上,臉色猙獰,咒罵不止,正是莫城主之子,莫少羽那些莫氏族人眼看着莫少羽毆妻,卻盡數冷眼旁觀,無一人勸阻,反倒有種遷怒泄憤的快意。
「住手!」一見那男人不管不顧踢踹那小婦人身子,於綰綰頓時惱了,立刻飛身上前,一腳將莫少羽瑞了個跟頭。
「狗東西,你自家作的孽,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莫少羽一跤摔在地上,門牙都掉了一顆,怒不可遏道:「我的女人,我想打就打,你是什——你——於綰綰?」
莫少羽昨日也在觀禮臺上,自然認得於綰綰,不由驚呼出聲。
于慧倒在地上,淚流滿面,忽然聽見於綰綰這個名字,不由一訝,擡起眼淚看她,叫道:「你是綰綰妹妹?」
她和於綰綰是堂姊妹,早幾年也曾在正旦的時候回閥府過年,和於綰綰熟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