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踏上高臺,怒視楊燦,朗聲道:「你這奸賊!看似心懷坦蕩、無慾無求,實則心機深沉、步步算計!
本姑娘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以權柄爲誘餌,誘我於氏族人自相爭鬥,其心可誅!」
楊燦微微一皺眉,於家這幫被養廢了的老頭子不怎麼樣,沒想到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倒是很精明。
楊燦皺眉問道:「你是何人?小女娃兒,上來摻和什麼。」
少女把胸一挺:「家父諱馳豹,是於家嫡房如今輩分最高之人!他老人家如今不在,我是他唯一的女兒,難道不能代表家父講話?」
她怒視着楊燦,斥責道:「我爹領隴騎,臥冰爬雪,出生入死。
大戰之後,你卻巧用計謀,把我爹遠遠留在代來,遠離中樞,你還敢說,你沒有私心?」
原來是於驍豹的女兒啊,倒是一副好皮相。
楊燦想着,朝她邁進一步。
於綰綰立刻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楊燦:「幹嘛,你想殺人滅口不成?」
說着,她便下意識伸手探向肩後:「聽說你很了得?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只是這一摸,卻摸了個空,她今日衣着莊重,參加祭祖大典,身上怎麼可能有劍。
臺下,人影一晃,立刻有人躍上臺來,站在於縮綰身邊。
這人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一身勁裝,體態格外婀娜,正是蕭修之女,蕭驚鴻。
她本要等父親和左右將返回上邽,便啓程前往代來,如今正照顧情郎的女兒。
楊燦見她手提長劍,目光冷厲,便沒再上前。
楊燦站住腳步,看向於綰綰,回想着獨孤婧瑤的神聖氣質,愈發顯得悲天憫人。
這要剃個光頭,他馬上就是大德高僧。
「慕容大軍壓境,於閥危在旦夕,是我坐鎮中樞,調度全軍,以最小代價大破敵軍,守住天水疆域。」
「戰事慘烈,傷兵無數,是我重用六疾館郎中,廣施仁術、救治傷兵,保全無數家庭。」
「戰後遍地瘡痍、民生凋敝,是我督導春耕、安撫流民、修繕城防,讓百姓得以安穩」」
。
「是我開拓草原商道,作爲絲路補充,讓歷經戰火的天水,迅速恢復生機。」
「楊某對於家忠心可監,無愧先閥主知遇之恩!
你父豹三爺,領輕騎,戰隴上,驍勇善戰,無人不知。
可隴騎成軍,需糧草充盈、器械齊備,而這皆是我居中調度、竭力籌措!
你父領遊騎在外斷敵糧道時,彼時諸城皆在慕容閥之手!
若非是我提前踏遍山川,勘定路線,沿途佈設隱祕補給,他又如何能無後顧之憂?」
於綰綰被問懵了:「啊這————」
楊燦一臉沉痛:「你父遊俠作派,他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最是厭惡庶務桎梏。
別說讓他執掌中樞,就只是留駐代來,都是楊某三請五請,他才答應。
這種事兒,別人不清楚,你做女兒的,難道還不清楚自己父親的爲人?
「我————我————」於綰綰被說得語塞了。
她怔怔地看着楊燦,這個家夥,爲什麼兇起來也這麼好看?呸呸呸,我想什麼呢。
於綰綰俏臉微微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