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淩霄和李建武一聽,立即乜視着於浩然,神色頗爲不善。
有了第一人開口搶權,其餘族老也按捺不住了。
旁支族老李文軒馬上高聲道:「老夫素來擅長商事經營,名下封地集鎮裏的商鋪,有三成都是我家的。
以後咱們於家內外商貿、錢糧流通,儘可交由老夫這一房來負責,保證府庫充盈、商路興旺!」
於磊朗聲道:「沙場征戰、治軍練兵,老夫也有幾分心得。
咱們於閥今後掌兵鎮守、抵禦外寇諸事,做爲族人,我自當仁不讓!」
一人開口,衆人爭先。
方纔還同心同德、抱團逼宮的於氏宗族,頃刻間分崩離析。
人一旦有了私心,又沒有足夠的格局和認知,那種醜態,是超乎正常人想像的。
沒用多長時間,他們就從誇耀標榜自己,變成了指責貶低他人。
「你不過一個鎮上,幾家坐商買賣,懂什麼絲路行商,簡直貽笑大方。」
「你不過守着一座礦山坐喫山空,你懂工坊生產?你懂個屁!」
「我說太夫人,能把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可不代表着就能打理前宅之事,這些事,還是交給我們男人更合適。」
人聲鼎沸,爭吵不休,彼此拆臺、互相攻訐,觀禮貴賓和圍觀百姓只看得目瞪口呆。
李太夫人的臉色由喜轉沉,再由沉轉青,鐵青一片,氣得渾身發抖。
於七公胸膛起伏,怒不可遏,他厲聲怒喝,氣得鬚髮皆顫:「夠了,你們都瘋了嗎!」
他努力想用自己的威望壓制住衆人,控制住局面。
可他平時能有多大威望?之前大家捧着他,只是需要這麼一個能帶着去搶好處的人罷了。
可這些人中,還偏就只有他,尚有幾分見識。
問題是現在這些人只當於閥權柄已經送到面前,這時不搶,一旦塵埃落定,還有他們這一房的事兒嗎?自是不肯罷休。
然而,早已無人理會七公的喝止,衆百姓、士紳、家臣們只看得滿眼鄙夷與失望。
人羣中,索弘看着這一幕,低低自語了一句:「這小子,真他孃的陰險!」
羅剛、羅毅兩兄弟眼看着這一幕,心中只想到一句話:「我若對付他,絕不鬥智,只可用武!」
白崖王鬆了口氣,對王妃安琉伽低聲道:「這一招以退爲進,和他對付慕容閥時的誘敵深入,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安琉伽美眸微微一轉,心想,楊燦這廝,屢屢拒我好意,不肯做我入幕之賓,他不會也是以退爲進,有意讓我割捨不能吧?
眼見臺上醜態頻出,索纏枝脣角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
這時,她見楊燦向她這邊深深看了一眼,馬上心領神會,立刻嬌叱一聲:「夠了!」
說罷,她健步登上臺去,牽過於康稷的手。
於康稷正一臉好奇地看着一幫白鬍子老頭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孃親一牽,自然乖乖跟她走了。
索纏枝走到高臺中央,冷冷掃視衆人,厲聲喝道:「諸位族老,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臺上頓時一靜,衆人都看向索纏枝。
索纏枝道:「今天本是獻功告祭的大日子,你們各懷私心、爭名奪利,豈不叫人看了大笑話!」
「眼下天水地方不穩、外患未除、百廢待興,正需力同心之時,你們不以於家兩百多年的基業爲重,卻只知道爭權奪利!」
索纏枝聲色俱厲地道:「似你們這等人,誰能擔當大任,主持大局?」
她驀然轉向楊燦,鬆開於康稷的手,斂衽施禮,鄭重地道:「楊總戎,你也看到了,如今閥主年幼,宗族中實無人可當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