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瞧她矯揉造作的媚態,心裏就有點不舒服。
騷浪賤的狐媚子,你做什麼王妃,不如混跡風塵算了。
楊燦微笑道:「王妃謬讚了。楊某有今日,皆賴先閥主知遇提攜,鄙人才疏學淺,身居要職後始終心懷忐忑,只求不負先主,誠惶誠恐啊。」
話音一轉,楊燦就把談話拉回了正題。
「王妃有意聯我於閥開市通商,楊某自然樂見其成。只是白崖遠居漠西,我於閥立足東陲,路途迢迢的,不知王妃是想如何共同貿易?」
安琉伽臉上媚態倏然斂去,正色道:「妾身出身粟特安家,乃昭武九姓王族。」
楊燦握着茶杯,微笑地聽着,心想,安祿山就是粟特九姓的安家後裔,他不會是你的子孫吧?
安琉伽道:「我們粟特人善於經商,世代以遠販貨殖爲生。
今九姓王族康、安、曹、石、米、何、史、穆、畢,組爲九姓商幫。
九姓商幫,以財貨交通諸國、諸閥、諸部,乃西域最大商幫。
自從妾身嫁與白崖國主,成爲王妃,我九姓商幫便在白崖全境遍設商邸,組建駝隊不下千百。
我白崖國不善征伐,且和於閥相距遙遠,因此在兵戈攻守上,是談不上合作的,所求,不過是利市通商。
但,我九姓商幫逐利而行,欲借河西沃土廣開商路;於閥若能得我商幫合作,又何嘗不能充盈府庫,補強軍備?」
索醉骨插話道:「我索家以商道見長,九姓商幫的實力,我也是聽說過的。
在河隴,九姓聯手,我索家商團也得甘拜下風,一出玉門,更是九姓商幫一家獨大。」
說到這裏,索醉骨微微一笑,一轉話鋒道:「只是,如今於閥自有商隊,於氏商團由易舍執掌、楊總戎的商團有波斯女熱娜打理,索家在於閥的商團,則由我負責。
在楊總戎撮合下,這三支商團,正在進行商業整合,九姓商幫能給予我們什麼補充,需要你王妃殿下和我總戎締結盟書?」
安琉伽擡眸看向索醉骨,感覺她對自己有種莫名的敵意,這是怕白崖國擠佔了索家在於閥的利益?
不過,安琉伽有信心,她能說服楊燦與她合作,哪怕捨棄索家。
安琉伽微微一笑,擲地有聲地道:「索大娘子,妾身不是想做什麼補充,而是————另闢蹊徑。」
楊燦眉峯一挑:「另闢蹊徑?」
「不錯,河隴八閥,兩百年來相安無事,可如今率先興兵伐鄰,此端一開,八閥平衡之勢就此崩塌,往後數年乃至十數載,河隴將再無寧日了。」
安琉伽站起身,煙視媚行走向楊燦:「絲路諸城,從天水至敦煌,如一串明珠,嵌於河西。
絲路之上,商賈往來,輻輳不絕。然,一旦諸閥征戰不休,串着這串明珠的那條線,就要斷了。」
她那一雙美眸,在楊燦、索醉骨、於馳豹和蕭修身上一一掠過。
目光與索醉骨目光相碰時,索醉骨只覺她目中隱含挑釁之意。
安琉伽道:「這條線一旦斷了,關山封閉,關卡互鎖,絲路商旅斷絕,萬國商賈卻步,如之奈何?」
她越說越興奮,臉上泛起一陣潮紅:「這個時候,誰有辦法再築一條能貫通東西的商道,誰就能獨攬絲路貿易,無邊財貨,滾滾而來。」
楊燦微微眯起眼睛:「如何再築商道?」
「這正是妾身親赴代來,面見楊總戎的原因。」
安琉伽道:「白崖國接近玉門,守着絲路西方門戶;於閥則位於絲路東方門戶。
一旦絲路商道因諸閥之戰中斷通行,白崖國和於閥可在我九姓商幫的幫助下,組建一條草原商路。
草原上,本以黑石、玄川、白崖爲尊。如今,黑石部落已經和於閥結盟。
妾身原想着,我白崖國也和於閥結盟,然後與黑石部落聯手,壓制玄川部落。
方纔聽得驛卒報捷,索大娘子竟斬了符乞真,如此甚好,要壓制玄川部落,便更多了幾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