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無任何陣型可言,全是近身死鬥。
獸面兜鍪遮住楊燦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一雙眸子銳利如電。
一匹好馬的價值,在此刻得到了充分體現。
良馬猛將相得益彰,他在亂軍之中縱橫馳騁,長槊每一次起落,必有敵人落馬,斬敵無數,所向披靡。
麾下騎兵緊緊跟着楊燦這員主將衝殺,在混戰的戰場上橫衝直突、左擊右戰,攪得整個戰場,如同劇烈搖晃的一盆水,激烈擺盪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從西南方向,又有一百餘騎滾滾而來。
這是從西城逃出烈火之城的一支玄川部兵馬,而楊競舟領着一路騎兵,緊咬着他們的屁股不放。
他們的後陣,和楊競舟的前陣,已經摻和到了一起,就這麼一頭紮進已經混亂不堪的北部戰場。
於是,整個戰場,更加混亂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什麼陣形、什麼配合,全都談不上了,所有人都在各自爲戰。
而各自爲戰時,最重要的就是個人武力、體力、士氣與軍心。
玄川部的騎兵,此刻除了第一點,其他的是半點不沾。
雪原上,就像一鍋沸騰的粥,一鍋沸騰的血粥。
玄川騎兵、索醉骨的騎兵、楊燦的騎兵,一層疊一層地攪和在一起,騎兵對沖,馬刀劈砍,長矛穿刺,交織成了一曲慘烈的戰歌。
地面上,被無數馬蹄踐踏得不成樣子,已經分不清是雪染了血,還是血蓋了雪,亦或是泥攪了冰雪和鮮血。
一旦有人落馬,就休想再有機會活着,無數的馬蹄瞬間踏過,很快就把他踩成一團肉泥。
戰場上,索醉骨越殺越亢奮,戰意徹底拉滿。
她在亂軍之中來回衝殺,銀甲染血,大紅披風被兵刃劃破多處,卻依舊悍勇無雙,越戰越猛。
主將殺得盡興,她身邊四名貼身女衛卻苦不堪言。
斷霜、斬月四女一刻不敢鬆懈,全程緊盯四周偷襲與冷箭,唯恐主公出事,比廝殺中的索醉骨還累。
忽然,索醉骨在混亂的戰場上,發現有十餘騎玄川部勇士,正緊緊衛護着一個半百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件華貴的皮袍,索醉骨發現他時,以爲他穿的是一件銀白色的皮袍。
可一轉眼的功夫,方位、遠近一換,那半百老者披着的,又似成了一件黑色的皮裘。
索醉骨是個識貨的,立刻認出,那是海龍皮裘,而且是海龍裘中最珍貴的銀針海龍,它能隨着遠近和方位的不同,「變幻」顏色。
此人定是玄川部落的重要人物!
心中有了判斷,索醉骨嬌叱一聲,立即殺向那名老者。
「隨我拿下此人!」
索醉骨一聲嬌叱,提槊直衝目標,四名女衛外加一衆親衛緊隨其後,硬生生從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直撲老者。
符乞真被近身侍衛護着,一直努力想要衝出混亂的戰場,奈何此刻四面八方皆是交錯的敵我,想衝出去,談何容易。
符乞真五旬出頭,在草原三巨頭中,個人武力最弱,白崖王強於他,尉遲烈更強於白崖王。
如今這般奔逃,哪怕基本沒用他親自殺敵,也是體力不支了。
符乞真緊握着一口馬刀,在親兵護衛下左衝右突,正在焦急,就見一員紅衣女將明顯向他衝來。
符乞真不由變色,急忙大聲喝令侍衛抵擋。
正廝殺間,身披鐵甲、手持長槊的楊燦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