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因爲城池的建築佈局和駐軍的規矩。
士兵不能像普通百姓一樣分散居住,火起前是這樣,火起後也是這樣。
若是任由士兵三五成羣四散居住,火起時也自發避火,四散而逃,那還如何成軍?
他們不但要集中住宿,而且只集中在城門處、將領宿地周圍,以及關鍵要道處的宅院,兵力密集紮堆,大火起時,他們根本無法迅速疏散。
而且,一座城由高牆、街巷、宅院等分割成了無數小空間,大火燃起之後,四通八達的街巷盡數變成了通風的煙道,濃煙瀰漫、目不視物,嗆咳不止,就更加難以迅速疏散了。
這便是古時將領,主動棄城,誘敵駐入,再以焚城之法,重挫敵軍得以成功的原因。
城主府內,熟睡的符乞真被貼身侍衛連滾帶爬地跑去喚醒,衣衫不整地跑到院中,眼見城中四處火起,不由色變。
他知道,上當了,這座空城,是敵軍主動讓出來,用來埋葬他的一座墳墓。
「傳令下去!所有城門駐軍,放棄城關,就近出城,全員向北突圍,返回玄川部落!」
到了此時,他如何還不相信那城中百姓所言?
至少,他不敢冒險嘗試再去什麼夾谷關了。
往北走,回玄川部落,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這時候,城主府的駐軍也匆匆給馬匹裝好了鞍韉,符乞真翻身上馬,率領一衆親兵侍衛便衝出了城主府。
他住的這一片倒是比較安全,直到此時,火勢纔剛從附近蔓延過來,街頭瀰漫着煙氣,符乞真俯低了身子,領着人馬,便向北城方向衝去。
鳳雛城外,距城一里,四門各有伏兵。
楊燦、索醉骨、索故、楊競舟各領一軍,由於夾谷關至關重要,不容有失,因此楊燦留下了沙牛兒這員大將坐鎮,讓姜景騰輔之。
四處城門,玄川部落的騎兵亂烘烘地剛一出城,伏兵便立即發動了突襲。
不過一里地的距離,堪堪讓他們的戰馬速度提升到最佳攻擊狀態。
他們的攔截衝殺,將逃兵封死在了城門口附近,城門處的敵軍被迫交戰,佇馬不前,城裏的敵軍卻還在向城門外蜂擁而來。
前方人馬擁塞,後方不斷前湧,到後來便進也不得,退也不得,濃煙與火舌又銜尾而來,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北門外伏擊陣地上,冰雪荒原中,一隊人馬靜靜偃伏着。
城中大火沖天之際,正在暖棚雪橇上小憩的索醉骨,便被貼身女衛喚醒。
索醉骨從暖棚中出來,櫻弒和棠刃立即上前,爲她披甲。
此時的索醉骨,已經完全歇過乏來,她甚至還在雪橇上睡了一覺,神完氣足。
看着鳳雛城此刻如同一隻涅盤的鳳凰,紅光隱隱,索醉骨脣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
楊燦那家夥,左一把火右一把火的,這「火山」的字,還真沒取錯。
伏擊北城,是她主動挑的,索故和楊競舟自然不會和她這位索城主相爭,而楊燦————
也沒和她爭。
楊燦選了東門,如果城中玄川部兵馬主力選擇向夾谷關方向轉移,纔會和他迎頭遇上。
但誰都知道,符乞真若遇夜襲,最大的可能就是集結主力,向北逃跑。
索醉骨主動請纓扼守此處,爲的自然是正面硬撼玄川主力的大功。
索醉骨回首看了看她一手調教的「索家大馬」,軍容嚴整、蓄勢以待,這,便是她的底氣。
原本駐守鳳雛城的步卒,已經全部移防夾谷關,所以她的騎兵,已經全部抽調出來。
北城門開了,一支人馬亂烘烘地從煙火中衝了出來。
這是符乞真率所部,足有五百多騎,能在混亂中匆忙集結起這麼多的人馬,已是極爲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