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物事一頭粗、一頭細,能伸長、能縮短,索醉骨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也不明白它的用處。
她想問問,可一想起昨夜楊燦的不解風情,她心頭便湧起悶氣,便硬生生壓下滿腹的好奇,故作淡然,緘口不問。
楊燦從望遠鏡中看着那支疲於奔命、陣型潰散、軍心盡失的殘兵隊伍,脣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揚聲吩咐道:「遣三十騎上前襲擾攆追,把控好分寸,不可逼得他們四散潰逃。」
索醉骨聞聲頷首,即刻點出三十名精銳騎兵,令其提馬加速,追襲前方殘兵。
餘下數百騎士皆是氣定神閒,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二人身後,緩緩前行。
衆人從容地從懷中摸出肉乾麥餅,一邊趕路,一邊進食。
此番追擊,於他們而言,竟不像殺伐戰事,反倒像一場悠閒從容的冬狩。
前路奔逃的符乞羅一行人,沿途屢屢遭遇追兵襲擾。
但追兵始終只有區區數十騎,人數有限。
想來是敵軍主力需要留守鳳雛城鎮壓局勢,只能拆分小股騎兵四處搜捕,並無大舉圍剿之力。
這微弱的空隙,硬生生爲他們搏出一線生機。
破多羅嘟嘟與符乞羅帶着殘兵,一路且戰且退,咬牙扛住一輪輪零星襲擾,步履維艱地朝着夾谷關方向不斷掙紮。
整整一天的急行軍,外加沿途數次纏鬥廝殺,這支殘軍早已身心俱疲、氣力耗盡,人人皆是強撐殘軀掙紮前行。
所幸冬天晝短夜長,暮色早早降臨了,沉沉夜色爲他們遮擋了追兵視線,大大阻礙了敵軍追擊之勢。
而前方巍峨山巒已然清晰浮現,羣山夾持之下,夾谷關的輪廓隱約可見。
眼見生路已現,殘兵們鬆了口氣,拖着透支的身體奮力向前奔去。
衆人體力參差不齊,有人衝在前方,有人落在隊尾,整隊人馬雜亂無序。
無人察覺的混亂之中,一道道身着牧族皮袍的身影,悄然混入了奔逃的隊伍裏。
這些人皆是沙牛兒麾下三百精銳中的一部分,他們早已提前換裝,潛藏在夾谷關的必經之路。
他們挖了雪窩子隱伏多時,等的就是這支敗退的殘兵。
此刻夜色漆黑,視野昏暗,逃難衆人人心惶惶、自顧不暇,人人只求保命,誰也無暇留意隊伍中悄然多出的陌生面孔。
破多羅嘟嘟的部下見身旁冒出生人,只當是符乞羅摩下的殘兵。
符乞羅的部下撞見陌生面孔,也只當是破多羅嘟嘟的人馬掉隊靠攏。
這支逃亡隊伍便這般莫名壯大了,就這樣渾渾噩噩、糊里糊塗地一路奔至夾谷關下。
關城之上,守軍聽聞城下人聲鼎沸,望見火光中影影綽綽數百人影,當即火速通報城守秦有陵。
秦有陵匆匆趕赴西關城頭,聽到城下通報身份,即刻命人拋下數十支火把。
城下衆人拾起火把舉火自照,城上之人這纔看清他們模樣。
火光之下,有人披頭散髮、滿面塵灰,有人衣衫破損、血污沾身。
符乞羅臉色青白如霜,渾身凍得僵硬麻木,形同殭屍一般,但秦有陵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符乞羅和破多羅嘟嘟,他都認識。
此前這二人分別領兵前往飲汗城,追隨慕容閥征討於閥,就是從夾谷關入關,前往飲汗城集結的。
當時正是秦有陵在夾谷關負責接迎、設酒款待,與他二人有同席之交。
秦有陵立在城頭,聽着城下二人聲嘶力竭的呼喊,漸漸釐清了鳳雛城失守的始末,心頭頓時大驚。
可面對二人要求開城避難的請求,他卻滿心遲疑、左右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