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便是她要啓程前往代來的時候了。
馬車之中,甘雪卿將一份路引遞至安琉伽手中,輕聲淺笑:「琉伽姐姐,此去代來,需委屈你冒用我的身份。
不過,甘家在慕容閥境內尚有幾分薄面,憑此路引,沿途驛站關隘、守城士卒都會多加照拂,爲你省去諸多麻煩。」
「多謝卿兒妹妹。」安琉伽接過路引貼身收好,嫣然回笑,「此番叨擾多日,我欠你一份人情。」
「你我情誼深厚,何須這般客套。」
甘雪卿嬌嗔了一句,便道:「雪天路滑,我便不耽誤姐姐行程了,姐姐一路保重。」
安琉伽道:「多謝卿兒妹妹,你我就此別過。」
安琉伽從甘三娘子的車上下來,甘雪卿下車相送,二人執手,正要走向安琉伽的座車,就見遠方路上,趕來一支人馬。
不過二十多人的隊伍,穿着戎服,卻是衣衫破爛,旗幟也無一面。
這樣一支明顯的敗軍之旅,偏還護着一輛暖棚雪、一具黑色的棺材。
如此一幕,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安琉伽和甘雪卿不由自主,都向那隊殘兵敗將看去,就見雪橇馬隊到了城下停住,暖棚裏便鑽出一個白髮老者來。
那老者滿頭白髮,脊背微駝,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走下雪橇,擡眼看向銀城,一時間老淚縱橫,嘴脣哆嗦。
看清老者面容的剎那,甘雪卿不由得嬌軀一震,花容失色,驚呼道:「樓大人?」
安琉伽聽見這聲稱呼,心中頓生不祥之感,馬上問道:「卿兒妹妹,什麼樓大人?」
寒風呼嘯而過,吹散了甘雪卿的鬢邊髮絲。
甘雪卿死死盯着那個蒼老落魄的老者,喉頭髮緊,聲音發顫,一字一頓地道:「他————他就是慕容樓,慕容樓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