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住這裏吧,此後,這裏便是代來兵戎的中樞之地。」
一行人安頓下來後,便紛紛趕到了於驍豹的居處。
右步將開門見山,不平地道:「依我之見,這軍政二權,劍尹你最好一概不受。
你是閥主親叔祖,於氏正統宗親,輩分尊崇,就該返回上邽輔政,輔佐幼主,穩固閥中根基。」
「沒錯。」隴騎大將沙牛兒應聲附和:「楊燦終究是外姓家臣,縱使頂着閥主仲父的名頭,終究不是於家血脈,怎麼和你比?」
蕭修輕輕搖頭:「膚淺。主母雖然是於家媳婦,可她更信任楊燦,閥主年幼,凡事又都聽主母的,你怎麼爭?
驍豹若是返回上邽,沒有兵權、沒有屬地,便如沒了獠牙的猛虎,空有宗親虛名,又有何用?不如留守代來,手握兵權,實打實地掌控一方勢力。」
左騎將頷首道:「劍魁所言極是。如今劍尹你威望初立,可心腹僅有一千八百隴騎,且已分散。
如今你麾下一多半是步卒,都是從武山、隴城、清水抽調來的雜牌,算不上你的嫡系。
你去上邦做什麼?代來城地處邊陲,遠離中樞,正是你養兵蓄力、壯大自身的好地方「」
。
沙牛兒是多年來一直跟着於驍豹混飯喫的一個遊俠兒,如今已是隴騎大將。
他扯着嗓子道:「那咱們就得掂量掂量,依照楊燦這套分權之法,咱們豹爺如何選擇,才更有利了。」
蕭修的目光落在於驍豹身上:「如今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軍務、一個政務,你屬意哪一樣?」
於驍豹對他老丈人翻了個白眼兒,悻悻地道:「我連自己的家事都打理不清,四處打秋風過活,你讓我料理政務,我懂個屁啊?」
左騎將攤手道:「那就只能選擇掌軍嘍?代來毗鄰慕容閥,戰事頻發乃是常態,軍務的緊要必然淩駕於民政之上。
雖說軍餉糧草、軍械補給要受制於索醉骨,可只要兵權在手,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嗯,如果要留在代來,我也贊同掌兵。」
右步將微微點頭:「我只是擔心,諸門一向是宗親爲重、家臣爲輔。
可如今楊燦以家臣之身淩駕於宗親之上,又在各地推行改制。長此以往...
」
他擔心地看向於驍豹:「代來有索醉骨制衡,你又遠離中樞,而楊燦憑着大敗慕容氏的赫赫戰功,坐鎮上邽,總攬全閥軍政。假以時日,他必然大權獨攬。到時候————」
「到時又如何?」於驍豹把牛眼一瞪,不屑地道:「他還敢鳩佔鵲巢,篡奪我於家基業不成?」
「劍尹不可大意。」左騎將道:「此番大勝,楊燦威望一時無兩,於閥軍政兩界皆心向楊燦。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那你讓我怎麼辦?」
於驍豹一雙牛眼瞪得更圓了:「我那侄孫閥主纔剛斷奶,我那二哥又不爭氣,把於家的裏子面子都丟光了,你讓我怎麼辦?啊,你讓我怎麼辦?」
右步將解勸道:「眼下自然沒有和他撕破面皮的必要,你也沒有那個實力。
哪怕是在名分法理上,他是託孤重臣,是閥主仲父,總攬軍政,那也是名正言順。
你要是敢反了他,馬上就會被人看做第二個於桓虎,下場堪憂。」
於驍豹一拍桌子,怒道:「我於驍豹根本不想與他爭權,你真讓我打理閥務,我也做不來。
我只是擔心,擔心我於家近三百年的基業,會斷送在我的手上。」
蕭修眸光微動,忽然道:「驍豹,你女兒啾啾,今年有十四了吧?」
「昂,快十五了,提她幹嘛?」於驍豹一臉茫然。
蕭修撫須道:「楊燦至今未娶正妻,不如把你女兒許配給他,讓他成爲於家的女婿。」
沙牛兒嗤笑一聲,不以爲然:「劍魁大人,你別是老糊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