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未曾攜帶套馬索,只能眼睜睜看着寶馬遊走穿梭,束手無策。
楊燦脣角微抿,脣間吹出一聲尖銳清亮的呼哨。
哨音穿透漫天廝殺的嘈雜,清晰響徹戰場。
汗血銀駒聞聲辨位,漆黑的眼眸瞬間鎖定主人,當即揚蹄踏雪,歡快又急切地朝着楊燦奔來。
尚未修築完工的營地中央,一口漆黑棺木靜靜放置在白雪之中。
幾名楊燦摩下士兵手持長矛,嚴密將慕容樓護在中央,神色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戰場。
慕容樓被刀架在肩膀上,雙手扶着兒子的棺木,死死盯着遠處交戰的雙方將士,眼底翻湧着焦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銀白駿馬飛馳而至,停在楊燦身側。楊燦甩下累贅的狐皮大氅,露出一身勁挺的戎服,縱身上馬,摘下了鞍側懸掛的貪狼破甲槊。
幾名不肯罷休的符乞羅騎兵策馬合圍而來,刀刃泛着冷光,直撲楊燦。
楊燦穩坐馬背,指尖一挑,便已解開槊套繩結。
爲首一名騎兵高舉大刀,面露兇光,嘶吼着衝殺上前。
就在敵人兵刃將至的剎那,楊燦左手甩出槊套,右手挺槊前刺,一抹寒芒先至!
不遠處,索醉骨提矛策馬,在敵羣中縱橫衝殺,戰意沸騰。
這娘們未必喜歡殺人,但她一定偏愛掌控他人生死的殺伐快感,浴血廝殺帶來的熱血感讓她愈發亢奮,臉泛潮紅。
驟然間,一道銀光自她身側閃電般掠出。
索醉骨自忖還需要數合才能挑落馬下的兩個當面之敵,那二人卻轉瞬慘叫着被挑飛於半空。
楊燦頭也未回,長槊所向,無人能擋。槊尖破甲,鋒芒刺骨,但凡進入他攻擊範圍的敵騎,盡數落馬,簡直是勢如破竹。
索醉骨睜大美眸,一瞬的怔愣過後,心底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她不甘落後,腳尖猛磕馬鐙,緊握長矛策馬追上前去。
皚皚雪原之上,一襲黑衣的楊燦、一身紅裝的索醉骨,兩道身影交錯穿梭,並行衝殺。
長槊破甲裂骨,長矛貫肉穿身,無需言語示意,二人配合便渾然天成、默契無間。
這兩名殺伐淩厲的主將,宛若人間煞神,在戰場上來回衝殺,所向披靡。
麾下將士見主將如此勇猛,士氣瞬間暴漲,嘶吼着緊隨二人發起反攻,殺伐聲震徹山谷。
符乞羅本想趁敵軍紮營防備鬆懈之際突襲,未曾料到對方反應迅捷,應變極強。
更讓他心驚的是,楊燦與索醉骨二人聯手,殺人效率竟如此之高,有人認出了楊燦的身份,嘶吼起來:「是他,是王燦巴特爾!」
敕勒第一勇士的名號響徹草原,本就受挫的符乞羅麾下兵士聽了,鬥志愈發低迷。
反觀楊燦部將士,見自家主將勇猛無雙,又見女將索醉骨英姿颯爽、殺伐淩厲,心底戰意徹底被點燃,人人奮勇爭先,戰力拉滿。
符乞羅眼見優勢盡失,麾下兵馬死傷不斷,心知大勢已去。
他當即下令吹響退兵號角,蒼涼低沉的號聲迴盪在山谷之間,殘兵迅速收攏陣型,倉皇撤離戰場。
慕容樓扶着冰冷漆黑的棺木,眼睜睜看着符乞羅部騎兵狼狽潰敗。
他眼底那抹微弱的希冀之光,一點點黯淡、熄滅下去。
寒風撩起他枯槁的白髮,吹得他心路茫茫。
雪夜,雪野中一片沉寂清冷。
符乞羅收攏殘兵敗將,一行人在茫茫雪原上艱難前行着。
白雪反射着慘白的天光,將暗沉的夜色稍稍照亮,勉強能辨清腳下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