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乃是獨孤閥府邸,失蹤半載的慕容子嗣突兀現身,且淪爲癡傻之人。
一個陰冷的揣測瞬間在他心中形成:莫非,二人失蹤,是被獨孤閥暗中拘押?
是了,我家嗣次子本來就是要來獨孤閥的,難不成一到就被關起來了?後來曾聽說有人在某地見過他們,只是故佈疑陣?
可,獨孤家爲何要扣押嗣次子?
這樣一推敲,陰謀猜忌如同藤蔓,瞬間纏繞住慕容曉曉的心神。
他一把扣住慕容宏濟的手腕,阻止他胡亂抓取食物,猛然轉頭直視堂前的獨孤望,聲如驚雷,震徹滿堂。
「獨孤閥主!我慕容氏嗣次子,爲何會身陷你的府邸?又爲何神智殘缺、形同癡愚?」
獨孤望面色發白,心中茫然,他也不明白,慕容宏濟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只知道,麻煩大了!
獨孤瞻此時也意識到不妙,慌忙對慕容曉曉道:「慕容兄,此事必有蹊蹺,我獨孤家與你慕容家素來友好,豈會加害貴閥嗣子,你冷靜————」
「我冷靜個屁!」
慕容曉曉厲聲打斷,聲音暴戾:「世人皆知,我慕容氏二公子失蹤半年有餘!
誰能料到,他竟被你獨孤閥私拘府中,還被迫害至心智殘缺!」
其實,此刻暴怒失控的慕容曉曉,纔是真的已經冷靜下來了。
方纔他脫口叫破慕容宏濟身份,纔是驟然重逢的本能震驚反應。
此刻,他心思已然清明,立即發覺不妙。
自家閥主失蹤的子嗣竟突兀地現身於獨孤閥的府邸,且變成了癡呆兒!
他要自保,必須得把事鬧大,鬧得無人不知,唯有如此,方能保命。
這個事一旦含糊過去,獨孤家必然殺人滅口。
因此,慕容曉曉的嗓門拔得極高,滿堂賓客,就沒一個聽不清楚的。
「獨孤閥主!」
慕容曉曉目光淩厲,聲音朗朗,如震屋瓦:「我慕容閥嗣子慕容宏濟、族侄慕容淵,爲何會現身你府?又爲何會神智錯亂?
今日滿堂皆是河隴名流,當着大家的面,還請閥主你給我慕容氏一個交代!」
「某也不知啊!」
獨孤望面色鐵青:「慕容兄,此事定然是有人暗中挑撥,蓄意離間你我兩閥。宏濟侄兒爲何會出現在我府中,本閥實是一無所知。」
「好。」慕容曉曉點了點頭,冷笑道:「既然閥主聲稱與此事無關,那便請獨孤閥徹查此事,務必水落石出,給我慕容氏一個交代!」
他攥緊慕容宏濟的手腕,一步步後退:「現在,我要帶宏濟和淵兒返回飲汗城。獨孤閥主,你不會攔我吧?」
獨孤瞻急忙阻攔:「慕容兄,還請三思!你我兩閥先前有約————」
「有約?」慕容曉曉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依舊緊盯着獨孤望,咄咄逼人道:「我要帶宏濟和淵兒走,獨孤閥主,你若心中無鬼,就不要攔我。」
被人緊緊攥着手腕,慕容宏濟面露惶恐,孩童般哭鬧道:「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壞人,我還沒喫飽呢!」
獨孤望見狀,連忙上前兩步,可瞥見慕容曉曉滿眼警惕戒備的模樣,又硬生生駐足。
他心中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只道:「慕容兄,真相尚未查明,不如將二人留在此處,我也好細細盤問,查清真相————」
「盤問?」慕容曉曉厲聲駁斥道:「難道閥主你看不出,他二人已然癡傻愚鈍,閥主覺得,能從他們口中問出什麼?」
「還是說,你獨孤瞻要殺人滅口!今日賓客滿堂,我倒要看看,你獨孤氏能否能一手遮天,封住這一百多張口舌!」
獨孤望下意識地看向慕容宏濟,只見他一隻手被牢牢扣住,另一隻手慌忙抓起案上炙鹿肉,胡亂塞進嘴裏大口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