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
護糧的士兵此刻全部走在糧隊最前面,用馬蹄踏實路面,壓出固定車道,以便後方的輻重車勉強前行,避免車輪空轉下陷。
可即便如此,行進速度依舊慢得驚人。
更後方的運糧隊伍,此刻已經更換了運輸工具。
他們之中,有一些棄用了糧車,改用牲畜馱運。
馱運的糧食遠不及車運之多,卻也能勉強將一部分糧食送到目的地。
若是改用人力背運的話,恐怕等人趕到略陽時,背上的糧食也早被他們喫光了,那還送個屁?
另一些糧隊,則換用了木爬型、雪橇之類的雪上滑行工具運輸糧食。
在「班門」匠人的巧手打造下,這些爬型、雪橇的雪阻極小,滑行速度遠超糧車,且雪橇造價遠低於糧車。
可它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防護力嚴重不足。
首先,護糧隊伍的人數本就不能太多,若是將大量兵馬投入到護糧之中,一路人喫馬嚼的,這糧還運得到?
護送人馬不能太多,馬車又換成了雪棍,一旦遭遇襲擊,幾乎註定會被成功襲擊。
因爲之前用糧車運輸時,一旦遭遇襲擊,士兵們便可以迅速利用糧車搭建起一座移動式的防禦屏障。
他們以車廂爲盾,在車後禦敵。糧車既能充當掩體,也能充作拒馬,防禦效果尚可。
可爬型卻是平底架,沒有圍擋,沒有車廂,糧食露天堆放,僅用繩索綑紮,根本起不到任何掩體作用。
一旦遇襲,護糧的人馬便會全部暴露在外,攻方可以肆無忌憚地發起攻擊,守方卻處處受制,毫無還手之力。
除此之外,爬型的單駕載重極小,要運送同等數量的糧食,所需的爬型數量是糧車的數倍之多。
爬犁太多,這支本就缺乏防護的糧隊,隊形也會變得極爲分散。
這種情形下一旦遇襲,別說結陣防禦了,就連縮小防禦圈,他們都做不到。
面對慕容閥改變的運輸方式,那位楚墨的騎將向於驍豹建議,把隴騎「化整爲零」。
近兩千名隴騎戰士,分成了七支小隊,一匹狼變成了七匹狼,打擊、阻斷糧道的效果,瞬間倍增。
他們只要看見是大車運糧,便放棄劫掠:但凡遇到動用牲畜、爬型、雪運輸的,便突襲打劫。
慕容閥由此陷入了兩難之中,大雪中用糧車運輸,速度慢到令人髮指,一天行軍不足十里。
改用爬型、雪等輕便方式,又隨時可能遭遇隴騎小隊的襲掠,這損失積少成多,對慕容閥的財力、物力,造成了極其沉重的負擔。
與慕容樓軍營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上邦城中於閥的守軍。
他們夜裏居住在城下的藏兵洞裏,那裏牆壁厚重,頭頂是堅固的城頭,腳下是城牆的地基。
這種地方冬暖夏涼,即便不升火,也絕不會有刺骨的寒意。
走出藏兵洞巡弋城牆的士兵,裝束也極爲嚴實:內着粗麻短衫,襖褲夾層裏絮滿了蘆花和舊麻碎絮。
他們外頭套着雙層粗布軍褐,腰間用粗繩緊緊勒住,嚴防寒風灌入衣腹。
頭上則用厚布纏巾,裹住耳朵和脖頸,只露出雙眼視物;條件稍好的,還會在前胸、
後背、膝彎處,補一塊老舊的碎羊皮或狗皮,進一步增強禦寒效果。
他們腳下穿着防滑的納草墊絮高筒笨靴,裏面先套上兩層粗布厚襪,保暖又防滑。
——
手上則纏着麻布筒套,即便手持兵器,也不會在很短時間內便凍得手指僵硬,影響了戰力。
巡城完畢,回到藏兵洞時,火爐上總會燉着滾燙的薑湯,士兵們只管倒一碗喝下,驅散一身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