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閥本欲遵循「速戰速決」的戰略,趁於閥秋收之際奇襲深入,奪城掠寨,實現「占城歇冬」的目標。
前期計劃推進得極爲順利,甚至在這場大雪來臨之前,他都堅信,勝利唾手可得。
慕容家早已算定,於桓虎絕不會爲了上邽城那個兩歲的小閥主,拼光自己的家底,最終必然會選擇與慕容家合作。
他們也算定,藉着於桓虎的暗中配合,趁着小閥主剛上位、威望不足,再拿下幾座小城,並非難事。
正是基於這份算計,慕容閥敲定了今冬的作戰計劃:占城歇冬,明春再繼續開戰,力爭在明年夏末之前,徹底吞併於閥。
可他們沒有想到,戰爭的推進,遠比他們預料的還要順利。
這一路打過來,簡直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就連略陽、武山兩座大城,也輕易到手了。
如此一來,他只需揮軍至上邽城下,做做攻城的樣子,便能爲於桓虎公開投誠製造條件。
即便打不下上邽,有了於桓虎的投誠,他也能軟硬兼施,迫使冀城、成紀兩城也歸降於他。
到那時,上邽便成了一座孤城,再也無力迴天,慕容閥甚至能在明年春季,就提前完成吞併於閥全境的戰略。
這樣的進軍速度,足以打出慕容閥的威望,促使那些觀望中的大小勢力迅速倒向自己。
尤其是對索閥、獨孤閥,更能形成巨大的震懾。他們不會想到,於閥竟糜爛到這般地步,敗得如此之速。
慕容閥的閃電攻勢,會讓索閥根本來不及給予於閥實質性的支持。
原本與慕容閥關係密切的獨孤閥,面對慕容閥如此強大的武力展現,再加上帝後世婚的誘惑,必會搶着與慕容氏結盟。
這一系列的誘惑,讓他終究是冒進了。
如今糧草匱乏,給養不足,士兵凍傷無數,再不退兵,恐怕會全軍覆沒。
不能————再等了。
慕容樓猛地站起身,沉聲問道:「去鳳凰山探訊的人,還未送回消息?」
一名將領連忙回話:「回將軍,大雪封路,道路難行,不過依着路程推算,今日理應能送回消息。」
「不等了!」
慕容樓沉聲道:「全軍立即着手準備撤退,今夜便拔營退兵。
傳我命令,通知各部將領,立刻來我大帳,商討交替撤退的部署。」
一名將領面露遲疑,拱手勸道:「樓將軍,鳳凰山那邊尚未有消息。
於桓虎此刻想必已公開投誠,消息傳來後,必能沉重打擊於閥的軍心士氣,我們是不是再等一等?」
「等不得!」
慕容樓語氣堅決,他心中也不捨戰果,但他很清醒:「打仗,不能靠着不切實際的幻想做決策。眼下情形,已然刻不容緩。」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道:「該是壯士斷腕的時候了。我們退回略陽城,依託略陽的城防,建立冬季防禦,再作打算。」
說罷,他轉向軍需官,沉聲吩咐道:「將所有凍傷的將士集中看護,這樣既能統一照料,也能節省薪炭。
另外,傳我命令,即日起,糧草實行定量分配,務必省着用,直到————我們退回略陽I
「,代來城,是於閥孤懸於外的一座邊塞重鎮,與於閥其他大城羣相距甚遠。
其他大城皆坐落於天水盆地,彼此間距不遠,唯有代來城,依託地勢,孤零零地矗立在邊境,是抵禦外敵的一座重要屏障。
此刻,從代來城趕往略陽的道路上,一支糧隊正艱難地跋涉在冰天雪地之中。
所謂的道路,早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放眼望去,盡是茫茫白雪,連一絲走獸的蹄印都看不見。
糧車在牛馬的拖拽下,前行得極爲緩慢,車輪深陷在積雪之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慕容閥並非沒有預料到大雪對運輸的影響,只不過這支糧隊是在大雪來臨之前便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