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少有爲,乃是當世英雄,只要你獻城投降,慕容閥主必定不計前嫌,重用你這般奇才,楊總戎,三思啊!」
城頭之上,楊燦聽了二人的喊話,不禁低笑起來。
他那滿是嘲諷與不屑的聲音,隔着寬闊的護城河,被呼嘯的北風捲着,忽遠忽近地飄了過來。
「劉儒毅、尤八斤,」楊燦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
「你們受於閥厚恩,食於閥俸祿,享於閥榮寵,如今卻臨陣叛逃,獻城降敵,此等叛逆之行,按於閥軍規,該當如何懲治,你們心中,應該有數吧?」
劉儒毅和尤八斤臉色驟變,雙手死死攥住欄杆,緊張地看着城頭的楊燦。
劉儒毅顫聲道:「楊燦,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
楊燦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刃劃破長空:「汝二人既已背叛於閥,按我於閥軍規,叛將家眷,當斬無赦!」
說罷,楊燦猛地揮手,厲聲喝道:「給我押上來!」
話音剛落,從城樓兩側的運兵道上,便有每兩名士兵挾着一個五花大綁的犯人走了上來。
那些犯人男女老幼皆有,衣衫襤褸,口中被塞着核桃,無法出聲,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劉儒毅目光一掃,心臟驟然縮緊,那是他的至親家眷啊。
「楊燦!」劉儒毅悲呼一聲,聲音淒厲,幾乎破音:「你要做什麼?禍不及家人,你放開他們!快放開他們!」
楊燦立於城頭,對他的哭喊置若罔聞,只是淡淡吩咐道:「叛逆家眷,按律當誅,殺!」
話音未落,押在最前面的那位白髮老人,便被一名士兵一腳踹在膝彎,「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不等老人反應過來,另一名士兵已拔出長刀,「噗嗤」一聲,長刀直直刺入老人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這些士兵並非專業的劊子手,想要乾淨俐落地砍下人頭並非易事,倒不如這般直刺胸膛,來得更爲乾脆省力。
「爹啊!」劉儒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指着楊燦,雙目赤紅,瘋狂大叫。
「楊燦!楊燦,你敢動我家人,破城之日,我要你千倍、萬倍償還!
我要生剝你的皮,我要奸你妻妾,我要————不要啊,我的兒————」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又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只見他的兒子被士兵按在地上,狠狠一刀,便從他的後心插了進去。
劉儒毅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暈厥過去。
他的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卻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至親家眷,一個個被推到刑前,一一被處斬。
另一邊,尤八斤的家眷也被陸續押上來,一個個被摁倒在地。
他和劉儒毅各有百餘口家人被轉移到上邽城,兩家加起來,足足有三百餘口。
尤八斤一見,也是雙目赤紅,目眥欲裂,他肥胖的身子從欄杆上探出大半,伸手拼命去抓,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什麼也抓不住。
立於一旁的慕容樓,目睹着這慘烈的一幕,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心中反而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很好,有了這份不共戴天的血仇,劉儒毅和尤八斤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從此,他們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慕容家打天下,他也可以放心重用二人,不必再存有什麼顧慮。
「我殺了你!楊燦,我要你死啊!」
尤八斤突然在絕望中徹底爆發了,他嘶吼着跳起身,猛地從身旁一名士兵手中搶過一張強弓,雙手哆哆嗦嗦地搭上一枝箭矢,用盡全身力氣,朝着城頭的楊燦射去。
他此時早已被悲痛和憤怒衝昏了頭腦,雙手抖得厲害,箭矢自然失了準頭。
好在雙方相隔不算太遠,不過一條護城河的距離,那支顫抖着射出的箭矢,竟也直直朝着楊燦的站位飛去。
楊燦神色淡然,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