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兩步,周身的氣勢愈發凜冽,聲色俱厲地道:「即便老夫公開歸附慕容閥,也是客將之身,慕容閥主尚且要敬我三分,你算什麼東西?
連自稱慕容家臣的資格都沒有,你也敢在老夫面前擺架子、耍威風?」
說罷,於桓虎反手一掌摑去,「啪」的一聲脆響,藍袍人被扇得一個趔趄,嘴角溢出鮮血,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掌印。
藍袍人臉上的倨傲之色瞬間褪去,捂着臉頰,渾身顫抖,指着於桓虎,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
於桓虎冷然開口:「你回去,告訴慕容樓,若要我此刻公開歸順,幫他招降於閥各城,後續只會困難重重。
若是他能打下一兩座堅城,對上邦形成包圍之勢,造成於閥窮途末路、無力迴天之象,老夫再順勢出山,方能事半功倍,幫慕容閥儘快一統於閥,爲其所用。
心「你————好,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差地帶給慕容樓大人!」藍袍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轉身便要離去。
「慢着!」
於桓虎厲聲喚住他,語氣冰冷:「記得照實稟報,莫要添油加醋。你便是在慕容樓面前中傷我,他也奈何不了我。等他知曉真相,你該知道後果。」
藍袍人渾身一僵,臉上的怨毒之色瞬間收斂,神色有剎那慌亂。
他的確存了報復的心思,卻被於桓虎一眼看穿了。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傳話人,對慕容閥的重要性,遠不及手握重兵、坐擁隴城的於桓虎。
若是真的鬧將起來,於桓虎有實力爲自己兜底,而他,只會成爲慕容樓遷怒的對象。
念頭急轉之下,他徹底放棄了中傷於桓虎的打算,重重點了點頭,語氣雖仍帶着幾分不甘,卻已全無半分傲氣:「好,我會如實回覆樓大人,於閥主,告辭!」
藍袍人恨恨地轉身離去,莫硯這才起身,緩緩走到於桓虎身邊,擔憂地勸道:「二哥,此人能做慕容樓的使者,必是他的心腹,你掌摑於他,會不會太過沖動了?」
於桓虎冷笑一聲,道:「他不過是慕容樓的使者,並非閥主慕容盛的使者。
慕容樓與我,各領部曲、分守疆土,本是平輩同僚,此等走卒,也敢輕慢於我?」
他頓了頓,又道:「我於桓虎坐擁山河甲兵,是帶地帶兵歸附而來的藩附客將,並非慕容家的僕臣。
若是今日對一個區區使者俯首低眉,往後慕容家上下人等,必會層層輕視、
步步壓榨。
今日使者倨傲,明日官吏索賄,後天強徵兵馬,得寸進尺,永無寧日。」
於桓虎忽然笑了笑,淡淡地道:「如我所料不差,這個使者如此倨傲,必是慕容樓授意,不過是想試探我的底線罷了,不必在意。
只要我兵馬在手,實力尚存,便無人敢輕慢於我!」
藍袍人一路疾馳,終於趕回略陽城下的慕容軍大營。
此時,大帳之中只有慕容樓與兒子慕容彥父子二人,並無其他將領。
使者不敢有所隱瞞,便將自己面見於桓虎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慕容樓,包括自己被掌摑之事,也如實說出,只是隱去了自己心中的算計。
慕容樓聽後,氣得牙根癢癢。可他也清楚,於桓虎不能被逼反。
於桓虎手握重兵,又熟悉於閥內情,若是逼反了他,慕容軍想要一統於閥,只會更加困難。
其實他此番派人去,只是想試探一下。若是於桓虎因爲寄人籬下、願意隱忍,也好確定他今後針對於桓虎的策略。
慕容樓想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軟硬兼施,慢慢拉攏、控制他,爲自己所用。
如今,閥主慕容盛的嗣長子殘疾,嗣次子不知所蹤,若是能拉攏於桓虎這等強藩,他便有了與閥主叫板的資本。
可如今看來,於桓虎性情剛烈,絕非易與之輩,竟是個喫軟不喫硬的主兒。
「我知道了。」
慕容樓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盤算,輕輕一嘆,道,「他說得對,的確是要拿下一兩座城池,再讓他公開歸附,更爲合適。
只是如今天氣漸寒,糧道又屢屢受阻,我難免心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