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他的盤算。
劉波心中殺機一現即隱,他維持着神色的平靜,輕聲提醒道:「城主,若是索家不出手,您這番謀劃,必定萬無一失。可若是————」
「不必擔心。」
於桓虎打斷了他的話,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也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那是慕容盛要考慮的事情。」
天光大亮,晨曦透過雕花的窗欞,酒在寬大的錦榻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內塞羽絨、輕軟保暖的錦衾下,朱梅睜着一雙朦朧的睡眼,迷離地望着帳底的繡紋,神色恍惚。
她的左右兩側,是冬梅和春梅兩張俏臉,一個已然清醒,一個仍在熟睡。
朱梅眼神放空,過了許久,才漸漸恢復了神采。
曾經,她羨慕了青梅那麼久,也咬牙切齒地唾罵了青梅那麼久。
——
可如今,她們終究還是回到了從前,又成了姐妹。
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她的臉頰上,不禁泛起兩抹羞澀的紅雲,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喜和滿足。
「夫人真不容易,」忽然聽到妝臺處的聲音,朱梅心思一動,馬上裝作尚未察覺索纏枝回來的模樣,滿是崇拜地對冬梅說話。
「我們三個綁在一塊兒,都不堪一擊,夫人卻還有力氣去沐浴,真是厲害。」
剛在妝鏡前坐下,正準備梳理頭髮的索纏枝,聽到這話,動作不由微微一頓,嘴角下意識地揚了起來。
班裏轉來三個差生,原本的倒數第一變成了倒數第四,名次提升好快啊!
那種不易察覺的矜傲與自得,悄然浮現在她的俏臉上。
「是啊是啊!」
冬梅本就聰慧機靈,此刻立刻心領神會,連忙接話拍馬屁。
「我們三個加起來,都不及半個夫人能幹,咱們夫人就是夫人,果然非同一般,真了不起!」
索纏枝此前已經被楊燦打擊得屢屢懷疑人生了,如今終於從自己的貼身侍婢身上,找回了久違的自信心。
她優雅地梳理着烏黑的長髮,語氣中帶着幾分得意,沾沾自喜地道:「好啦好啦,別拍馬屁了。
我知道,之前我單獨指定青梅爲陪房丫頭,後來又爲她賜了姻緣,你們心裏都有些埋怨我。」
「其實,你們的終身大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
你們都是大姑娘了,從小就侍候我,我怎麼捨得讓你們蹉跎到徐娘半老,才爲你們物色人家?
如今,你們也算近水樓臺,楊郎這個人,只要你們真心待他,他便會真心待你們。
再說,這不還有我在麼,早晚都會給你們求一個正式的名分,不會委屈了你們。」
冬梅和朱梅一聽,連忙掀開錦被,就要在榻上起身,向索纏枝叩頭謝恩。
可這一掀被子,卻驚醒了熟睡的春梅。
春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覺得肩頭有些硌得慌。
她伸手一摸,摸到一塊壓得皺巴巴的白疊布,疊得方方正正的,中間還隱現着一抹淡淡的暗色。
「這是————」春梅剛要開口詢問,朱梅便眼疾手快,一把將白疊布搶了過去,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這可是她的貞帕,昨晚明明收好了壓在枕頭底下的,也不知何時竟滑到了春梅肩下。
戰火尚未燃燒到上邽城,可人心的動盪,早已如漣漪般在城中盪開,蔓延至每一個角落。